南域南部,大晋皇朝。
巍峨皇都如蛰伏的洪荒巨兽,匍匐在无垠平原之上,宫墙连绵万里,琉璃瓦在烈日下流淌着金红光泽,透着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一道身着九龙玄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如松,正是大晋皇帝司马瑞。
“臣司马忠,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老的声音打破寂静,一名身着锦袍的老者悄无声息出现在殿中,身形微躬,恭敬叩拜,额头几乎贴地。
司马瑞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离去了?”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已于今日凌晨启程,前往中土太一圣地。”司马忠偷觑了一眼皇帝挺拔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殿下临行前有言,将以太一圣地圣子身份参与中土天骄榜之战,南域天骄榜……他不再参与了。”
“呵。”一声冷笑自司马瑞喉间溢出,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刺骨寒意,“他这是在怨朕?怨朕没有立刻处决司马绍?”
司马忠浑身一颤,伏首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接话。御书房内的气压骤然降低,檀香似乎都凝固在空气中。
“司马忠。”
“臣在!”老者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此次你擒回司马绍,功不可没。”司马瑞缓缓转身:“朕敕封你为定郡王,其余赏赐,稍后自会有内侍送至你府上。”
“臣……臣叩谢皇恩!陛下圣明!”司马忠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声音哽咽不已。
“退下吧。”
“臣告退!”司马忠躬身倒退而出,直至转过宫廊,远离了御书房的威压,才终于直起身,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那日他被天机子惊退,回禀司马瑞后并未立即返京,而是暗中潜入落叶城,几经查探,锁定了柳家与柳灵儿。他抱着侥幸之心,在城外隐匿多日,静待时机。
没想到,竟真让他等来了赢绍,在发现赢绍出现在柳家顿时让他激动万分。
确认对方身边并无强者守护后,他果断出手,闯入柳家将其擒下,一路押回大晋。
深宫西北角,一座荒寂的宫殿静静矗立。朱红的宫墙早已斑驳,窗棂蒙着厚厚的尘埃,院内杂草丛生,唯有几株枯木在风中摇曳,透着说不尽的凄凉。这里曾是赢绍母亲夏妃生前的寝宫,自那个血色之夜后,便彻底沦为冷宫,直到他被押回,才再次有了人烟。
赢绍正俯身跪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块洁白的丝帕,细细擦拭着窗棂的每一道缝隙。尽管这窗棂早已被他擦拭得纤尘不染,连一丝蛛网都寻不见,可他依旧重复着这个动作,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考虑得如何了?”
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司马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殿中,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
赢绍恍若未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指尖抚过窗棂上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儿时母亲抱着他,用玉簪轻轻划下的。他转而拿起妆台上一把温润的羊脂玉梳,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梳齿,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母亲发间的清香。
“朕在问你话。”司马瑞的语气沉了几分,帝王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压得殿内尘埃簌簌落下。
赢绍依旧不语,直到将玉梳擦拭得流光溢彩,才小心翼翼地将其置于妆镜前,仿佛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祭奠。他缓缓转身,眸中是化不开的冰霜与怨毒,如同万年寒潭,不见一丝暖意:“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司马瑞。你何必白费唇舌?”
“放肆!”司马瑞虎目一瞪,磅礴的帝王威压瞬间充斥整座宫殿,“这便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态度?”
“父亲?”赢绍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突然爆发出讥讽的大笑,“我赢绍,从来都没有你这个父亲。”
司马瑞脸上怒意翻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强自按捺下去,沉声道:“只要你肯唤朕一声父皇,朕便即刻下旨,废黜司马赤,立你为大晋太子!”
赢绍脸上的讥诮愈发浓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那就请陛下先杀了司马赤,再亲自去我母亲墓前,三跪九叩,忏悔你当年的罪孽。若能做到这两点,我或许会考虑回来。”
“混账!”司马瑞怒喝出声,一掌拍在身旁的妆台上,坚硬的玉石瞬间碎裂成齑粉,“朕是大晋天子!司马赤终究是你四哥,你们兄弟之间,何至骨肉相残!”
兄弟?哈哈哈哈……”赢绍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他猛地抬手指向司马瑞,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当年他对我母子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那时他可曾念及半分兄弟之情?还有你,司马瑞!当年你若曾将我当作你的儿子,哪怕有过一丝回护,司马赤也不敢这般,我母亲也不会……如今还想让我回来?我恨不得倾覆这整个司马皇族,让你们所有人,为我母亲、为明王宫上下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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