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K歇斯底里的咆哮,叶惊鸿只是淡淡一笑。
他终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老K那张扭曲的脸。
“谁告诉你,它没有味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惊鸿转过身,一把揭开了旁边一个不知何时搬来,正用小火慢炖着的瓦罐的盖子。
没有冲天而起的神光。
也没有什么霸道绝伦的异香。
当盖子揭开,只有一股极淡、极清雅,几乎要被风吹散的鸡汤鲜香,幽幽地飘散出来。
那香味,和老K那如同化学武器般具有侵略性的浓香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别,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
老K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搞了半天,就是一锅破鸡汤?叶惊鸿,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现场所有人的嗅觉?”
“用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就想对抗我划时代的香精?你睡醒了没有!”
周围那些被化学香精控制的群众,也发出了阵阵哄笑,他们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那股刺激性的化学肉香,看向叶惊鸿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锅高汤,确实普通。
它只是叶惊鸿用最廉价的鸡骨架,配合他那由“天道酬勤”练就的、对火候的极致掌控,以最纯粹的文火,不间断地熬制了整整一夜的精华。
亿万次的练习,让他对火候的理解,早已超越了任何仪器,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要的,不是用更霸道的香味去压制。
而是用最纯粹、最本源的味道,去唤醒。
叶惊鸿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嘲讽,他用一个漏勺,将那盆清水中绽放的豆腐白莲,完整地、轻柔地捞起。
数万根豆腐丝,一根未断。
他将这朵完美的艺术品,缓缓放入了那锅滚烫的高汤之中。
嗤——
豆腐丝入汤,在澄澈的汤水中轻轻翻滚,舒展,宛如九天之上的云雾,缭绕聚散,美不胜收。
一碗大道至简的“文思豆腐”,完成了。
叶惊鸿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汤色清亮,只有几点熬出的鸡油,如同金色的星辰,点缀其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内力提起,对着碗口的热气,轻轻一吹。
呼——
一股无形的微风,载着那股极淡、极清雅的鸡汤鲜香,朝着四周那些陷入狂热的人群,拂面而去。
这阵清风,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但这股清香,却霸道得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
它没有和空气中那浓郁的化学香精毒瘴进行任何纠缠,而是以一种降维打击般的姿态,直接刺穿了那层厚重的气味壁垒,精准无比地,钻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直抵灵魂深处!
香味入鼻的瞬间。
一个正趴在地上,疯狂舔舐着地上残留化学肉汁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紧接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男人突然捂住嘴,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呕吐。
他吐出来的,不是刚才吃下去的食物,而是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如同沥青般黏稠的黑色毒素!
这一声呕吐,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闻到那股清香的群众,都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他们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因为被欲望支配而显得狰狞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们的双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清明。
然后,是剧烈的反胃!
“呕——!哇——!”
“呕呕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彻了整个街区。
上百名群众,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将刚才狼吞虎咽下去的化学预制菜,连同积攒在体内的黑色毒素,全部吐了出来。
场面一度无比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然而,诡异的是,当他们吐完之后,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那感觉,仿佛积压在灵魂深处的污垢,都被这剧烈的呕吐给彻底清洗了一遍,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一滩滩恶心的黑色呕吐物,又看了看老K那辆装甲餐车,回想起自己刚才如同野兽般争抢那些化学垃圾的丑态,脸上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恶心所占据。
“天哪……我们刚才……我们刚才竟然在吃那种东西!”
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自己沾满黑色污渍的双手,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那根本不是肉!那是一堆化学粉末!太恶心了!”
“魔鬼!他是个魔鬼!他给我们吃的是毒药!”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被欺骗、被当成畜生一样投喂的无边愤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迷茫变成了愤怒,从恐惧变成了憎恨,齐刷刷地,如同刀子一般,射向了那个站在餐车前,早已目瞪口呆的毒师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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