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如同一个囚笼,一个从时空裂缝中延伸出来的、专门为他打造的囚笼。
刘禅的思绪又开始疯狂发散——他总是这样,像一只被无形之力钉在琥珀里的苍蝇,徒劳地振翅,撞向那透明而坚硬的虚无之壁。
他在想,一个危险的念头如毒藤般缠绕上来:
如果人类不是经历一生,而是在读取存档呢?
每一次死亡,不过是系统冰冷而无情地提示“Game Over”,而所谓的“辉煌历史”,只是某个匿名玩家反复读档、试错后达成的、沾满血污的最优解!
如果过去与未来是同时发生的?那么此刻的战争、饥荒、谎言,是否早已在时间的另一端被默许、甚至被编码?
那么,未来是你的世界,还是我的世界?——或者,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只是一场被更高维度精心设计的、残酷而精致的骗局?
刘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一种从内里腐烂出来的味道。
现代社会?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噪音震耳欲聋的狂欢,一群未开化的猴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文明的废墟上围绕着黄金铸造的篝火跳舞,还自以为掌握了真理。
他们仰望星空,灵魂却仍用石器时代的狭隘思维拼命争夺脚下的泥土。
他们能轻易让所有人吃饱,却精密地让饥饿成为最有效的武器;他们能治愈绝大多数疾病,却让医药变成盘剥生命的暴利生意;
他们声嘶力竭地高喊自由,却亲手把镣铐铸成闪闪发光的金条,再心甘情愿、甚至虔诚无比地戴在脖子上,并为之欢呼。
“多么……完美的愚蠢啊。”他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整个时代的人心。
底层像被彻底驯化的家畜,在短视频和廉价快感里麻木地咀嚼自己的脑浆,连痛苦都成了被消费、被娱乐的景观。
高层?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鬣狗,趴在文明温热的尸体上大快朵颐,嘴角还滴着道德的油腥,眼中闪烁着理智尽失的贪婪。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因知道,才更觉兴奋,才更变本加厉。
人类?连一张潦草的草图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团未干的、偶然滴落的污渍,是宇宙随手甩在墙上的一滩精斑,丑陋、黏腻、毫无意义,却还自以为是万物之灵长,自以为神圣不可侵犯。
现代社会所有人都沉溺于感官的刺激!彻底成为了奴隶了,一场奴隶的自我狂欢盛宴!
天黑的彻底,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囚笼。
刘禅感觉自己如同奴隶——不,所有人都是奴隶,无人可以豁免。
金钱是枷锁,道德是枷锁,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无形的、名为“规则”的镣铐。但他仍想寻求另一种可能,哪怕只是思想上的越狱。
人类社会的发展历程虽高度相似,却又有微妙的不同。王朝更迭、战争轮回、欲望翻涌……像一套被设定好的程序,一遍遍运行,产出略微不同的错误报告。
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只有科学技术的点滴进步。人若追求技术进步,便是推动全人类在这囚笼里稍微扩展一点活动范围。
然而,能看透这一冰冷本质的,自古至今终究只是少数。人性,从未改变,也或许被设定为不可改变。
刘禅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我愈发相信存在更高维度的生命,而这宇宙……或许只是个冰冷的数据化试验场。”
若站在宇宙的尺度审视,人类的进化缓慢得近乎停滞。这种迟缓终将招致毁灭——
在未来的某一天,清洗会如约而至。而人类之于地球、太阳乃至宇宙,恐怕连昙花一现都算不上,只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记录……
刘禅深陷思想的囚笼,不可自拔——
人到底是什么?一串代码?一段记忆?
我们所见皆为真实吗?还是只是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数据流?
或许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过去事件的残影在循环播放?
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为了体验这被设定好的苦痛?
甚至……
人为什么必须吃饭?这设定是何等的低效与累赘!
正思索间,忽觉腹中一阵空洞而剧烈的绞痛,仿佛是对他狂妄思考的最直接、最羞辱的惩罚。
老太监适时传膳,声音谦卑却不容拒绝:一荤一素一汤,米饭管够……
刘禅的生活确像一场修行,一场身体与思想激烈对抗的苦修。他夹起一筷,思绪却又猛地飘远——
为何人非进食不可?这具脆弱、肮脏的肉身需求,竟成了束缚伟大思想的终极牢笼。
他在思考存在与否的终极命题……
人到底存在不存在?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抑或一切都只是庄周梦蝶?就像那只既死又活的猫,永远困在量子叠加态的可悲状态……
又是谁制定了这些规则?为何过去不可追忆,未来不可预知,现在亦不可把握?这规则本身,就是最大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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