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拿人!”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门外炸响,粗暴的砸门声震得杂物间的木屑簌簌落下。我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瞬间褪去,变得一片冰凉。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跟踪了我,还是王主事那边出了事?
完了!被堵在这死胡同里,插翅难逃!
绝望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根救命的竹管,王主事说过,万分紧急时才能用。现在,就是万分紧急的时刻了吗?
砸门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呵骂和铁器撞击声,外面的人似乎开始用东西撞门了。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剧烈晃动。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猛地环顾这间狭窄的杂物间,除了堆满的破烂,只有墙角那扇装着几根腐朽木栏的小窗可能是一线生机!我扑到窗边,用力去掰那些木栏。木栏已经烂了,一掰就断,但窗口极小,仅能容一个孩子钻过。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手持铁尺锁链、身穿号衣的彪悍衙役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下午我在府衙后院见过的那两个陌生汉子之一!
“在那儿!抓住他!”那汉子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我,狞笑着扑过来。
退路已绝!我别无选择,掏出竹管,用尽全身力气,咔嚓一声将其折断!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味道的粉末飘散出来。我将其往地上一撒,也顾不上看是否有用,转身就往那破窗口挤!
“想跑?”那衙役身手矫健,一个箭步冲上来,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我的脚踝!一股巨力传来,将我硬生生从窗口拖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摔得眼冒金星,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将我死死按住,冰冷的锁链瞬间套上了我的脖子和手腕,勒得我几乎窒息。
“小子,挺能藏啊!”那为首的衙役用脚踩住我的胸口,俯下身,恶狠狠地盯着我,“说!跟你接头的同党在哪儿?那几本账册藏在何处?”
我咬紧牙关,闭口不言。我不能出卖王主事和李书吏。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衙役骂了一句,对左右道,“搜身!”
两个衙役在我身上粗暴地摸索起来。怀里那个油布包很快被搜了出来!
“头儿!有东西!”一个衙役将油布包递给为首的汉子。
那汉子接过,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果然在此!带走!”
我被他们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向外走去。经过门口时,我瞥见铁匠铺的刘掌柜和几个伙计被另外的衙役持刀逼在墙角,吓得面无人色。
完了……彻底完了……账册副本被搜走,我也落入敌手。王主事的心血白费了,何先生的冤屈再也无法昭雪,狗娃和韩婶也不知能否逃脱……巨大的绝望和愧疚将我吞噬。
就在我被押出铁匠铺后巷,即将被塞进一辆等候的骡车时,异变陡生!
街道另一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三四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竟穿着州府按察使司的号衣!为首一名官员勒住马,厉声喝道:“前方何人?因何在此拿人?”
押解我的那几个州府刑房衙役都是一愣。那为首的汉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大人,卑职等乃州府刑房捕快,奉命缉拿要犯……”
“要犯?”那按察使司的官员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又看向那汉子手中的油布包,“拿的什么?所犯何罪?可有州府驾帖?”
“这……”那刑房汉子语塞,显然手续不全。
按察使司官员冷哼一声:“无驾帖擅拿人犯,私动刑具,尔等好大的胆子!此人涉嫌府衙亏空案,按察使司已接管!人犯与证物,交由本官处置!尔等速速退去!”
形势瞬间逆转!那几个刑房衙役面面相觑,不敢与按察使司的人对抗,只得悻悻地放开我,交出了油布包。
我被按察使司的人带上马背,脑子一片混乱。按察使司?他们怎么会来?是王主事搬来的救兵吗?还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马蹄声中,我回头望去,只见那几个刑房衙役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望着我们离去。而更远处的街角,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李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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