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重重敲击在城隍庙的檐角,发出“咚咚”的敲击声,仿佛在黑暗中叩击着朱门声,铜药罐在火炉上“咕嘟”作响的声音,伴着苦涩的药味弥漫整座庙堂。
宁和在连廊处寻了个空地稍作休息时,透过袅袅蒸腾的雾气看向眼前以井然有序的庙堂,心中略缓了一口气,而此时眼皮好似沉重的像石门一般,不住地要将视线闭合起来,忽然间自己的手腕被人捏住,惊得宁和立刻警醒起来,方才的困乏之意霎时间便消散无余。
“谁!”宁和惊声质问,抬头一看是盛大夫站在他身侧,正抓着他的手腕为他搭脉。
“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盛大夫皱着眉头,松开三指轻轻放开宁和的手说:“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你这身子都快撑不住了!”
宁和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盛大夫也坐下来歇一会儿,又轻声说道:“您老别这么大声,再吓醒了团绒。”
盛大夫掸了掸一旁空位的灰尘,缓缓坐下来说:“你都这样了,还先顾着它的休息!”
宁和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您老可别这么说,我这家宠可灵着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再多说两句,回头可是要跟您记仇了!”
“哼,就你知道心疼他,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盛大夫看着宁和轻声责备道:“你那脉象弱的都快摸不到了!究竟是几日没休息了?”
“您这话可就是无端指责了。”宁和轻声缓了一口气,伸展胳膊抻了抻腰背说:“也就今日没歇息罢了,前几日里还是休息过的。”
“呵,你啊!”盛大夫叹了口气说:“唬得住旁人可瞒不过老夫,老夫搭过的脉,可从未误诊过!”
“您老可真是……”宁和轻声一笑,随即无奈地说:“眼下常知府怕是支不起来的,宣王爷临行前又再三嘱托,疫病当前,又加上这连日大雨引来的洪涝……哪能休息啊……”
盛大夫摇摇头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也要保重自己,这时间,若是你再倒下了,这迁安城可怎么办……”
宁和勉强挤出一抹笑说:“若我真的倒下了,也定会将所有事宜尽量安排妥当,就算没有尽事,那城外不足百里的地方不还有宣王爷吗,这迁安城怎么也不会没有……”
“呸呸呸!”盛大夫头歪向一侧呸了几声:“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说话也不忌讳着点!”
“是是!”宁和点头道:“在下之后一定注意言辞。”
盛大夫看着庙堂里的百姓们,淡淡的说:“看来这一场疫病,不仅仅是他们权贵朝臣的棋局,更是这一城百姓的劫数啊……”
宁和闻言语气中透着一股难抑的怒气说:“疫病是人祸,何来劫数一说!上面的人斗得你死我活,平白连累无辜百姓,”
“唉……”盛大夫神色凝重道:“如今的局势复杂,想来这许多事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于公子你既然选择了跟着宣王爷行事,那便要多加留心才是。”
宁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这些在下都是明白的,只不过看着百姓受苦,实在是气愤难忍!”
“这饭也太难吃了!”忽然庙堂中传来喧闹声,宁和寻声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带头起哄的那个男子,宁和示意盛大夫继续坐在这休息,他自己前去处理就好。
“这是怎么了?”宁和走到那吵嚷的男子身旁,一边正在派发馒头和清粥的士兵回道:“他嫌咱们分派的饭食难吃,嚷着要吃别的东西。”
宁和眉宇微蹙,强压心中怒火耐心劝道:“如今城中疫病肆虐,加之连日暴雨袭城,粮药储备实在有限,眼下给诸位安排馒头和清粥,也是依着大夫们的嘱咐派发的,诸位连夜受了夜雨寒凉,身子大多都受了些寒气,吃这馒头清粥即可暖身又可驱寒,所以……”
“你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吃!”那人又质问宁和。
宁和正欲开口解释,不知何时盛大夫已经走到了宁和身后,厉声道:“他不是不吃,他是没有时间吃东西!你们尚且还能安稳在此避难,但他已多日未曾休息,为着疫防、为着救你们!”
“是啊!我们家公子连续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一口东西了,怎还轮得到你这等游手好闲之人对我家公子评头论足!”宁和还震惊盛大夫的斥责时,忽而又传来孔蝉的说话声。
“你怎么过来了?”宁和对着身旁的孔蝉将声音压到极低问他:“是不是陈师爷那边有动作了?”
孔蝉点了点头,示意到一旁说话,便径自走向那男子指着他的鼻子没好气地说:“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这刀剑无眼!”男子闻言悻悻地低下头,瞟了一眼四周不再作声。
走到连廊角落里,孔蝉拱手说道:“禀公子,正如您所推测的,那陈师爷果真有动作!”宁和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孔蝉随即继续说下去:“您离开常知府的府邸后,他多次借机想要离开常知府身边,最终寻得机会抽身出来,属下便一直紧随其后,发现他在常知府的后院角落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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