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血牙草原。
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野兽的腥膻味。
格罗姆·铁颚的部落,此刻却在上演着一幕与这片野蛮土地格格不入的怪异景象。
“膝盖!弯下去!腰!挺直!”
“手!手要这么放!蠢货!不是让你去掏鼻孔!”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兽人战士,正龇牙咧嘴地,用他们那蒲扇般的大手,笨拙地捏着路边采来的、蔫头耷脑的野花。
他们努力模仿着从人类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画册上的动作,试图做出一个优雅的“单膝跪地献花”姿势。
一个年轻兽人因为用力过猛,膝盖直接磕碎了一块石头,疼得他獠牙都在打颤,却不敢出声。
另一个则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墩在地上,还压扁了自己“心爱”的野花。
格罗姆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不成器的东西,气得鼻孔里直喷粗气。
“废物!都是废物!”
“俺让你们学的,是征服异性的力量!不是让你们在地上打滚!”
他身边,兽人萨满德拉卡用爪子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直跳。
自从听说了人类勇者用“爱”征服了龙公主的故事后,他们的酋长就彻底魔怔了。
他坚信这是一种比肌肉和战斧更强大的力量,并斥巨资引进了人类的“宫廷礼仪”,强制整个部落学习。
美其名曰,为“追求真爱”做准备。
看着一个身高八尺的兽人壮汉,对着一头正在打盹的座狼抛媚眼,德拉卡觉得,部落的未来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地。
“酋长!大新闻!天大的新闻啊!”
那是一个地精商人,他靠着在各个种族间倒卖情报和稀奇玩意儿为生。
“什么新闻?”格罗姆瓮声瓮气地问,他对这种瘦弱的生物一向没什么耐心。
地精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从人类王国流传出来的,最新一期的《雄狮城风闻录》。
“勇者!勇者肖恩!”地精尖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人类国王派出了圣剑骑士团去讨伐他!结果……全军覆没!”
“啥?”格罗姆愣住了。
他旁边的德拉卡也把爪子从脸上拿了下来。
“不止啊!”地精兴奋得手舞足蹈,“圣剑!人类那把吹了几千年的破龙圣剑,被勇者肖恩当场掰断了!就像掰一根干树枝!”
“勇者打败了人类的军队?还掰断了他们的神器?”格罗?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是啊!然后!然后你猜怎么着?”地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指着人类骑士团的鼻子,宣布赤红山脉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谁敢过线就弄死谁!”
“龙族呢!龙族就看着?”一个兽人百夫长忍不住插嘴。
“看着?龙族全程就在旁边看着!”地精一拍大腿,“龙王就像他的老丈人!龙公主就像他的小媳妇!全程给他加油助威!听说啊,勇者大人之所以这么干,就是因为人类国王反对他和龙公主的婚事,他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地精说完,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兽人都停止了他们那可笑的礼仪练习,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去一整只烤全羊。
德拉卡的脑子也嗡嗡作响。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然而,他的酋长显然不需要。
“砰——!”
格罗姆猛地一拳砸在高台的栏杆上,那由整根原木制成的栏杆应声碎裂。
“俺懂了!”
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俺全懂了!”
他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顿悟”的光芒。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德拉卡。
“德拉卡!俺们都错了!”
“啊?”德拉卡有点跟不上酋长的思路。
“什么狗屁宫廷礼仪!什么他妈的献花!都是骗人的!”格罗姆咆哮道,“这才是‘赘婿’的真谛!”
他指着那份报纸,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你们听听!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道!”
“第一!你要足够强!强到能打败你女人自己家的军队!”
“第二!你要足够狠!狠到敢掰断自己种族的神器,来向你女人证明你的心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格罗姆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神谕的语气吼道,“你要让女方的家人,从心里服你!不是你去讨好他们,是他们敬畏你!龙王为什么看着?因为他不敢动!他怕这个女婿啊!”
在格罗姆那简单的逻辑里,整个事件被光速重构了。
肖恩不是被龙族保护。
是龙族在巴结这个强大到离谱的人类女婿!
他不是在谈恋爱。
他是在用最纯粹的暴力和霸道,来展示自己的统治权!
这哪里是当赘婿?
这分明是当了所有龙的爹啊!
“俺就说嘛!”格罗姆越想越觉得通透,“什么情话,什么礼物,能有掰断一把圣剑来得实在?这才是最顶级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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