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姆·铁颚的回归,像一场席卷荒原的风暴。
战歌氏族的营地,建立在巨大的骸骨与焦黑的岩石之上。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烤肉、汗水和劣酒混合的粗犷味道。
当格罗?那山峦般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兽人们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战吼,他们以为他们的酋长带回了矮人王的头颅,或是龙族屈服的盟约。
然而,格罗姆只是沉默地走过狂热的族人,径直登上了由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酋长高台。
他没有展示任何战利品。
他甚至没有咆哮。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眼神,俯瞰着他那些肌肉发达、脑回路简单的族人们。
喧嚣渐渐平息。
兽人们感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酋长,变了。
“兄弟们!”格罗姆开口了,声音依旧粗粝,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困惑?
“今天,我学到了一种新的力量。”
所有兽人都竖起了耳朵。
新的力量?
比战斧更锋利?
比怒火更灼热?
“这种力量,叫做‘守护’!”格ロム大吼。
台下一片寂静。
兽人们面面相觑。
守护?
我们不一直都在守护部落吗?
“还有‘理解’!”
“‘尊重’!”
“以及……‘共同成长’!”
当最后一个词从格ロム嘴里蹦出来时,连最迟钝的兽人都察觉到了那股浓浓的违和感。
兽人萨满,德拉卡,那个干瘦的老兽人,拄着一根插满羽毛和骨头的法杖,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伟大的酋长,您……是不是在矮人那里喝了假的烈酒?”
“胡说!”格罗姆瞪了德拉卡一眼,“我从未如此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肖恩宗师般的教诲。
“从今天起!我们战歌氏族,要进行改革!”
“所有战士,在追求配偶时,必须先学会赞美!”
“赞美?”一个年轻兽人挠了挠头,“怎么赞美?‘你的獠牙比我的还尖,很棒!’这样吗?”
“肤浅!”格ロム大手一挥,学着肖恩的样子,开始踱步。
“你要用心!要发现细节!比如……‘你今天把那头剑齿虎的肠子掏出来的动作,充满了野性的美感!我看呆了!’”
全场兽人,集体石化。
就连德拉卡手里的法杖,都抖了一下。
“还有!礼物!”格罗姆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发布指令,“不准再直接把看上的女人扛回帐篷!要有仪式感!要送礼物!”
“送什么?”
“送能代表你心意和力量的东西!”格罗姆指着营地门口悬挂着的一排巨大的、被风干的头骨,“比如这个!这头奇美拉的头骨,三个脑袋都保存得非常完整!代表了你全方位的守护!把它擦干净了,送过去!”
德拉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最后!”格罗姆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沟通!”
“每天!都要和你的配偶,或者你想追求的配偶,进行深入的沟通!谈谈你们今天的战斗!谈谈你们对未来的……呃……规划!分享你们的喜怒哀乐!”
完了。
德拉卡眼前一黑。
他觉得战歌氏族,可能要亡了。
酋长的命令,无人敢不从。
一场轰轰烈烈,却又无比诡异的“求爱改革”,在整个战歌营地里展开了。
第二天清晨。
两个正在训练场上对练的兽人战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互相嘲讽,而是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看着对方脸上新增的伤疤,憋了半天,涨红了脸。
“那个……乌格。你……你刚才躲我那一斧子的姿势……很有……很有成长的空间。”
名叫乌格的兽人一愣,随即也笨拙地回应。
“你……你那一斧子,也劈得……很尊重我。”
两人说完,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感觉比打了一整天还累。
营地的另一头,一个壮硕的女兽人,刚刚徒手摔翻了一头冲进营地的巨型野猪。
她正准备割下猪头当晚餐,一个暗恋她许久的男兽人,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擦得锃光瓦亮的科多兽头骨,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萨拉!这个……送给你!”
女兽人萨拉皱起了眉。
“你给我这个干嘛?我家墙上挂不下了。”
“这……这是我的心意!”男兽人急得满头大汗,“酋长说……这叫浪漫!”
萨拉盯着那个巨大的头骨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男兽人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她猛地一拳,将男兽人打翻在地。
“有病!还不如陪我多打一架来得实在!”
最惨的,还是那些被强迫进行“沟通”的兽人伴侣。
一顶巨大的帐篷里,战歌氏族最强的战士之一,格罗卡,正和他那同样彪悍的妻子面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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