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战场上的冯无铭已是强弩之末。
先前与丰泽朗的激战已耗去他不少法力,如今再对上全盛状态的吴道人,更感力不从心。
加之他寿元将尽,气血衰败,实在无法久战。
然而,更甚于身体疲惫的,是那噬心蚀骨的愤恨与不甘。
他目光如毒刃般刺向远处的李菖,杀孙之仇,不共戴天。
此子不过筑基初期,竟敢……竟敢害他云启性命,断他冯家未来。
每多看一眼李菖,那储物袋的景象就如同一把尖刀在他心头反复剐蹭。
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李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方能解这心头之恨。
但他深知必须当机立断,撤离此地。
如今吴道人虎视在侧,想要击杀丰家老祖已是不可能;若丰家老祖伤势痊愈,届时自家子弟也会伤亡惨重。
他冯无铭可以死,但冯家的传承不能断送在他手里。
这种明知仇人在眼前,却不得不退走的憋屈与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狂。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是岁月逼人的寿元将尽,是局势比人强的残酷现实。
“此番虽然未竟全功,但也已将丰家基业毁去七七八八,没有数十年休想恢复元气……罢了!”冯无铭下定决心,果断撤离。
他望着李菖,“小畜生……且让你再多活几日!此仇不报,我冯家誓不为人。”
“铛……!”
他猛地祭出惊鸿钟,钟声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愤与颤音,传遍四野。
这是冯家事先商量好的退兵信号。
正在各处追杀丰家子弟、或于废墟间搜刮灵物的冯家修士与散修听到钟声,虽然心有不甘,却无人敢违抗,立刻如潮水般向预定地点退去。
丰家修士见状,岂肯放过这追杀之机,纷纷红着眼反扑而去。
此刻,冯无铭已经撤离,而吴道人却未阻拦。
他知道,冯无铭若一心想走,他也极难留下。
况且,他此次出手,为的是偿还丰家老祖昔日恩情,如今自是两不相欠。
丰泽朗双目赤红,愤恨难平,想要击杀冯家筑基修士,但也知道此刻丰家仍处于下风。
只能等老祖痊愈后再做准。
他强压恨意,咬牙下令:“丰家子弟,收拢人手,救治伤者,清理战场。”
片刻之后,冯家修士尽数退去,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狼藉。
李菖、吴道人与丰泽朗三人落回丰家主殿前的广场。
昔日庄严肃穆的广场,如今已是残破不堪,裂痕遍地,血迹斑斑。
丰泽明的尸身安静地躺在广场之上,面带不甘,却再无生机。
李菖静立一旁,默然无语。
修士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然而大道无情,多少修士,最终也不过化作一杯黄土。
这便是修仙路上最常见的风景,也是修士的最大悲哀。
丰泽朗身躯微颤,面目凄苦,望着躺在地上的丰泽明。
他轻轻合上丰泽明的双眼,嘶哑道:“十六弟……此仇不报,我丰家誓不为罢休!”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丰泽明的遗体,将其暂置于残存的大殿之内。
诸事稍定,李菖便向丰泽朗和吴道人提出告辞。
丰泽朗强忍悲痛,诚挚挽留:“李丹师对我丰家有恩,还请等老祖出关,容我丰家略尽地主之谊,重重答谢。”
李菖摇头婉拒:“丰道友客气了,在下只是履行约定。
此地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心意已决,不愿再卷入两家后续可能的纷争漩涡。
丰泽朗见其去意已决,不便强留,只得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日后丹师若有所需,丰家必定相报。”
李菖拱手还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御空而去。
飞剑掠过丰家驻地上空,脚下的景象触目惊心,满目疮痍。
昔日灵气盎然的灵田,如今沟壑纵横,精心培育的灵植也被践踏成泥。
精心修建的亭台楼阁,多半坍塌,断壁残垣。
山风掠过,带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缕缕血腥气,以及一种万物凋零的死寂。
冯家、丰家修士,以及不少服饰各异的散修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鲜血浸透了泥土,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
为了资源,为了仇恨,无数生命就此消逝,其中不少低阶修士,或许根本不明就里,便成了家族争斗的牺牲品。
李菖轻轻一叹,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这就是修仙界,表面仙气缥缈,内里却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李菖离去约半刻钟后,一股磅礴的灵压自后山闭关处冲天而起。
丰家老祖破关而出,伤势尽复,修为似乎更进一层。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的家族驻地和子弟们悲戚的面容。
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杀意瞬间淹没了这位老祖。
“冯家……此仇必以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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