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左右,陆星辰遇到一道难题。关于电磁场中的带电粒子运动,题目描述了一个非均匀磁场,需要求解粒子的轨迹方程。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尝试了三种方法,但都卡在某个步骤。
他皱眉思考,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这个动作被林晓晓注意到了,她暂停打字,侧头看他的草稿纸。看了大约一分钟,她轻声说:“这里,可以试试用数值解法。磁场分布是已知函数,可以用龙格-库塔法迭代。”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对,解析解可能不存在,但数值解足够。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想找完美解。”林晓晓说得很轻,但很清晰,“但有些问题没有完美解,只有近似解。这就像……有些目标没有完美路径,只有可行路径。”
这话说得很轻,但陆星辰听出了里面的双重含义。他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里面有很深的理解。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恐龙发卡在光里闪着细碎的金光。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
“不客气。”林晓晓转回电脑屏幕,继续打字。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陆星辰重新开始解题。这次他换了思路,不再执着于解析解,而是转向数值计算。在草稿纸上列出迭代公式,一步步推导。阳光继续移动,从桌子的左侧移到了中央,照亮了两人之间的那小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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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学习告一段落。
图书馆里的时钟发出轻柔的报时声——不是铃声,是一种类似鸟鸣的电子音,不打扰人,只是提醒。陆星辰合上书,林晓晓保存文档。两人同时伸了个懒腰,然后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吃饭?”陆星辰问。
“嗯。图书馆有餐厅吗?”
“有,在地下一层。”
他们收拾好东西,把桌面整理干净——这是图书馆礼仪,也是他们的习惯。下楼时,旋转楼梯上的人多了些,都是去吃午饭的。人群里,陆星辰很自然地走在前面,隔开拥挤;林晓晓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深蓝色外套的背影。
餐厅不大,但干净明亮。自助取餐的形式,菜品简单但营养均衡。他们各自选了餐,然后找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坐下。窗外是图书馆的后院,几棵枫树已经开始变红,在秋日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进展如何?”林晓晓问,小口吃着米饭。
“那道题解出来了,数值结果和预期吻合。”陆星辰说,“你的笔记整理完了?”
“差不多了。特征工程的方法论基本成型,等回去后可以用实际数据验证。”
简单的对话,关于学业,关于项目。但在这简单的对话下,有种更深层的交流在进行——关于解题思路的互补,关于目标的共识,关于“一起前进”的默契。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回自习区,而是在图书馆里慢慢逛了逛。一楼有期刊阅览室,最新的科学杂志整齐排列;三楼有专题文献区,物理学的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四楼甚至有个小型科技展览,展示着本市的创新项目。
他们在一台交互式显示屏前停下。屏幕上正在演示一个物联网农业系统,和他们的智能花房项目很像,但规模更大,功能更全。
“看,他们用了无人机巡检。”林晓晓指着屏幕,“我们也可以考虑这个方向,等项目成熟后。”
“嗯,无人机可以搭载多光谱相机,监测植物健康状况。”陆星辰认真看着演示,“不过需要申请空域许可,还有飞行控制算法……”
他们就这样讨论起来,站在显示屏前,头几乎凑在一起。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旋转的3D模型、闪烁的连接线,在他们眼里不是炫技,而是可实现的蓝图。那个共同的未来——不只是大学的“一起学”,还有更远的、一起做项目、一起解决实际问题的未来——在这个时刻变得具体起来。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高中生,讨论着无人机、多光谱、物联网,用语专业,眼神专注。但没有人知道,他们讨论的不只是一个技术方案,还是某种共同人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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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他们回到自习区。
阳光已经移到了西窗,角度更低,颜色更暖。窗外的竹影被拉得很长,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图案。图书馆里比上午更安静了,有些人吃完午饭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有些人在轻声讨论,声音压得很低。
陆星辰开始看那本数学分析引论。这是大学教材,内容明显比高中深奥。他看到实数完备性那一章时,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些定义和定理很抽象,需要反复咀嚼才能理解。
林晓晓注意到了,她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看。这次靠得更近,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很轻,带着淡淡的、像是薄荷又像是阳光的味道。
“这里,”她的手指点在书页上,指尖很轻地擦过他的手背,“戴德金分割的概念确实抽象,但你可以把它想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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