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哭什么?感动了?”
纪黎宴伸手在她脸上蹭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湿意。
林见鹿把脸别到一边去,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擦得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谁感动了?我这是气的,你花钱不跟我商量,我生气不行吗?”
“行,你生什么气都行,就是别憋着。”
纪黎宴从沙发上直起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跟她面对面,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林见鹿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可她的目光躲不开他的。
那双眼睛像是长了钩子,把她的视线牢牢地勾住。
“你这个人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别人谈恋爱送花送巧克力,你送房子。”
“花我也送了,巧克力明天补上,你想吃什么的?酒心的还是牛奶的?”
纪黎宴说得一本正经。
林见鹿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弹得不重,可声音挺响,啪的一声在客厅里回荡着:
“你少在这贫,我跟你说正经的,这房子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纪黎宴揉着被她弹红的脑门,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可嘴角是翘着的:
“你受得起,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受得起,那就是你。”
林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苹果和梨切成了小块,插着几根牙签:
“你们两个先吃点水果,刚削的苹果,一会儿氧化了就不好吃了。”
林见鹿从盘子里插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的。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甜得眯起了眼睛:
“妈,您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
林母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红包很厚,鼓鼓囊囊的。
她把红包放在纪黎宴面前,用手按了按,红包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纪,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不多,你别嫌弃。”
纪黎宴看着那个红包,没有伸手去拿,他转过头看了林见鹿一眼。
林见鹿朝他点了点头,他才双手把红包接过来,没有拆开,放进了大衣内兜里,用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林母摆了摆手,从果盘里插了一块梨塞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不客气,你对我们家小鹿好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
红色的碎屑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对面楼顶的积雪上,像一瓣瓣红色的梅花。
林见鹿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些飘落的红色碎屑,忽然觉得这个年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过年就她和她妈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顿饺子看个春晚就过去了。
今年多了一个人,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就满了。
纪黎宴在林家待了三天,每天跟着林母去菜市场买菜,帮着拎菜篮子,跟卖菜的大婶大妈们打招呼。
他笑得温温和和的,把那些大婶哄得合不拢嘴。
第三天要走的时候,林母拉着他的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带着一脸不舍:
“小纪,你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纪黎宴点点头:“阿姨,我会常来的,您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跟小鹿随叫随到。”
回到北京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天一天地往前赶。
《镜子》的票房破了五亿,对于一部文艺片来说,这个成绩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程砚秋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趴在桌上跟林见鹿说胡话,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可程砚秋说着说着哭了,哭完了又笑了,笑完了又哭了。
林见鹿把程砚秋扶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尾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程砚秋时,这个女人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严肃得像在审判犯人。
问她“你觉得林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最后程砚秋说“行了,就你了”。
现在想起那天的场景,她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
不,不是狗屎运,是命运,命运把她推到程砚秋面前,推到林笙面前,也推到纪黎宴面前。
金鸡奖的提名名单公布那天,林见鹿正在拍新戏。
是纪黎宴帮她接的那部文艺片。
讲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回乡教书的故事。
陈姐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刚拍完一场在雨中奔跑的戏,浑身湿透了,裹着毯子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她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剧本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陈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尖又亮,刺得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见鹿!你提名了!最佳女主角!金鸡奖!”
林见鹿愣了一下,手机贴在耳朵上,陈姐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她提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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