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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斯瑞城东,一片新近平整出来的土地上,一座规模宏大的自由市场已然成型。
在市场最北侧,那家门口悬挂着崭新“欧陆商行”鎏金招牌的货栈外,此刻正是一派人来人往、车马喧阗的繁忙景象。
货栈的管事穿着一身利落的棉布短袍,额头上沁着汗珠,正站在大门外的高台上,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刚刚抵达的几辆满载货物的四轮马车。
“这边!往这边走!直接拉到后院卸货,当心别蹭到旁边的货堆!”
马车夫在他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驮马,缓缓驶入货栈宽敞的后院。那些从南方运来的、散发着异域气息的货物——成捆的羊毛织物、密封的陶罐、散发着香气的香料以及一些遮盖严实的神秘货箱,被力工们小心翼翼地搬运下来,逐一清点后,储存进那足以抵御风雨的坚固仓库内。
随即,一位商队管事模样的人,腰间挎着账本和皮袋,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催促着手下的伙计们:“动作都利落点儿!赶在正午前把货全部入库,检查好封条,别出岔子!下午还有一批北边的皮货要装车呢!”
放眼望去,以“欧陆商行”为中心,周边密密麻麻聚集着大大小小接近百家货栈和商铺。有些是刚刚建好,连招牌的油漆都还未完全干透;有些则是从城内原本拥挤的旧市场搬迁而来,看中了这里更广阔的空间和便利的位置。
整个市场区域内,到处都是忙碌的景象。来自天南地北的商队都在紧张地进行着卸载和装运作业。力工们的号子声、商贩的吆喝声、马蹄叩击石板路的哒哒声以及车轮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让这里显得格外热闹。
随着南征战事结束,南北之间的商贸通道再次畅通无阻,原有的那座位于城中心的自由市场早已不堪重负,根本无法满足日益扩大的交易规模和商旅需求。
这座由卢塞斯恩伯爵保罗授意、官方出资并规划新建的自由市场,正好弥补了之前的不足。新市场以其更合理的布局、更完善的管理和更充足的仓储空间,迅速成为了侯国南北商道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也成为了卢塞斯恩省财富新的源泉。
而“欧陆商行”能在此占据如此优越的位置,其背后的能量与意图,不言而喻。
货栈大门外,看着最后一车货物也被有序地送进后院,忙碌了半天的管事这才长舒一口气,得闲坐在了门旁阴凉处的一把木椅上。
他端起陶碗,将里面清冽的泉水一饮而尽,干燥得快要冒烟的喉咙瞬间得到了滋润,舒服了不少。他刚闭上眼睛,想趁着这难得的空隙喘口气——
“肯奈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了市场的嘈杂,直接砸进他的耳朵。
管事猛地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半旧皮甲、风尘仆仆的壮汉,带着几个同样精悍、眼神警惕的护卫,正站在门口那堆刚刚卸下、还未及入库的货箱旁边。
几人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
管事下意识地用手背擦去额头上尚未干透的汗水,又眨了眨被正午强烈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逆着光,那个模糊却又带着强烈熟悉感的轮廓让他心脏猛地一跳,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不敢确认。
他急忙起身,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朝那几人走去。而就在他迈步的同时,那个为首的皮甲壮汉也动了,他不再等待,大步流星,直奔货栈大门而来。
两人在距离大门几步之遥的地方迎面相遇。
距离拉近,那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管事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脱口大喊一声:“安格斯大人!您怎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还未待他说完,安格斯便迅速抬起一只手,果断地打断了他,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喧闹的环境,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而急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话音未落,安格斯那只带着厚茧、充满力量的大手已经搭上了管事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推着他,转身就朝着货栈大门里面快步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相对昏暗的入口内。
几个护卫默契地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地守在了大门附近,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人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忙于卸货的伙计们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商队管事见状,虽然心中也对安格斯的突然现身和凝重神色惊疑不定,但他更清楚此刻绝不能引起外人过多的注意和猜测。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异色,转而对着那些因好奇而停下手中活计、正伸着脖子张望的搬运工和伙计们发出一阵粗鲁而急切的怒吼:
“都在看什么?天上的云彩能当饭吃吗!还想不想要今天的工钱了?!动作都给我麻利点!耽误了卸货,有你们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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