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霉味，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林夕站在房间中央，感觉自己像个刚接手了一家濒临破产、还欠着高利贷的皮包公司的新CEO。
“零不在的第一天，想他。”她对着空气叹了口气，任命般地开始清点原主留给她的“遗产”。
她首先打开了那个摇摇晃晃的衣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廉价的、带着亮片和网纱的“舞台服”，以及一些仿冒的大牌logoT恤和牛仔裤，充斥着一种用力过猛的廉价感。林夕拎起一件亮紫色的流苏短裙，嘴角抽搐了一下：“原主的审美……挺有冲击力。”
她在衣柜最底层翻找，终于找出几件料子普通但至少款式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勉强符合她现在的处境和审美。
接着是书桌抽屉。除了那本日记，里面还有一沓厚厚的合同文件——正是与“星耀传媒”签下的卖身契。林夕快速翻阅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条款苛刻到令人发指，抽成比例极高，违约金更是天文数字，而且里面布满了各种陷阱条款。
“这哪是经纪合同，这简直是现代版卖身契。”林夕冷笑，“原主当初是怎么签下去的？被下降头了吗？”
她继续翻找，在一个塞满杂物的旧手包里，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几张余额几乎为零的银行卡，以及……一个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的智能手机。
“好吧，通讯基本靠吼了这是。”林夕掂量着那个破手机，感觉前途更加黯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充电器还插着的、款式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这是原主唯一值钱，也可能是获取外界信息的关键工具了。
她按下开机键，电脑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挣扎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进入桌面。桌面壁纸是原主和顾夜的“合照”——明显是P的，原主笑得一脸幸福，顾夜则面无表情，背景虚化得毫无真实感。
林夕：“……” 这姑娘，中毒不浅。
她连接上房间里那个信号时断时续的WiFi（密码是隔壁小卖部好心告诉原主的），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浏览器。
不需要特意搜索，各大娱乐网站和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几条与原主相关的词条：
#林夕滚出娱乐圈#
#林夕碰瓷顾夜#
#起底心机女林夕的黑历史#
林夕点开第一个词条，扑面而来的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嘲讽。
【这种十八线糊咖也配蹭我们夜神的热度？脸呢？】
【听说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活该被雪藏！】
【照片肯定是她找人偷拍然后自己放出来的！心机婊！】
【求求她快点消失吧，看着就恶心！】
【星耀传媒干得漂亮！这种艺人早就该封杀了！】
评论里充斥着网络暴力的恶意，偶尔有几条微弱地提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口水的海洋里。
林夕面无表情地滑动着鼠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种程度的网暴，比起她在无限世界里经历的生死危机和人心鬼蜮，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点开那些所谓的“黑历史”帖子。大多是捕风捉影的爆料，比如原主曾经在酒会上试图接近某个制片人，比如她穿着暴露，比如她演技差还爱抢镜……所有这些都被无限放大和扭曲，拼凑出一个“心机深沉、品行不端”的恶女形象。
而关于她和顾夜的那次“密会”，爆料更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声称她如何处心积虑地制造偶遇，如何纠缠顾夜，甚至暗示她用了不正当手段。配的图片角度刁钻，看起来两人距离极近，顾夜脸色冷淡，而原主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很容易被解读成“心虚”或“纠缠”。
林夕仔细看着那张“铁证”照片，凭借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顾夜的身体语言是明显的疏离和抗拒，而原主的姿态，更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被人从某个角度强行推近？
“有意思。”林夕摸了摸下巴，“这构图，这角度，专业狗仔都未必抓得这么‘准’。”
她几乎可以肯定，原主是被设计了。而设计她的人，很可能来自星耀传媒内部，或者……与顾夜身边的人有关。
她关掉那些充满恶意的网页，开始搜索顾夜近期的消息。
很快，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顶流顾夜疑似压力过大，暂别舞台，工作室对外宣称“闭关创作”】。
报道语焉不详，但评论区粉丝们忧心忡忡。
【夜夜已经三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了！连粉丝见面会都取消了！】
【听说不是创作，是身体出了问题……】
【是不是被那个姓林的女人气的？！她怎么不去死啊！】
【工作室什么都不说，急死人了！】
顾夜……暂别舞台？闭关创作？
林夕回想起原主记忆碎片里，顾夜那清冷孤傲的模样，以及他在音乐上近乎偏执的追求。这样一个视舞台为生命的人，会轻易因为一次绯闻（还是被设计的）就“闭关”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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