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仰望一级级石阶之上宛如巨人的秦王赵正,见他阴冷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凛,心想消息传得还真快。
这次赵正对待王后芈琳倒是相敬如宾,不过这更让秦梦确定,赵正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
冷漠,骨子中生发出来的冷。寒暄客套,只能衬托出赵正心中的那份冷漠。
人心最是不牢,一次谗言,可以坚守信任,两次谗言,信任就开始动摇,三次之后,信任就开始崩塌。
秦梦之所以还敢前来相见秦王赵正,那是心中有些底气,因为这是一个不在意男女之事的时代。
吕不韦将赵姬送给子楚,春申君把李园他妹送给楚王,宣太后会见诸侯使者借床帏之趣比喻两国外交,宣太自嫁义渠君,夏姬前去西戎侍奉犬戎君公,秦太后赵姬和嫪毐育有两子。
秦梦打心眼感谢这个时代,还能和秦王后闹出绯闻,若是换到后世汉武帝那里,自己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是谨言慎行一些好,毕竟赵正不是一般君王,他可是要当皇帝的,现在无事,保不准以后会翻老账。
“妾身并非和文昌君幽会,而是前去郢都簪花店,为太王太后挑选簪花,以此取悦她,好让大王提前举行冠礼!”芈琳铿锵说道。
“哦!是这样啊!”赵正神情淡然的说道。
“别介,不是大王想象的这样……”秦梦有些着急,插话道。
“缭王兄不必解释,朕还是那句话,若是喜欢朕的王后,带走便是,就如同朕取了你的上官夫人一样……”
赵正越是神态自若,越是不慌不忙,秦梦心中越是不舒服。
“大王,郢都簪花店,其实是我楚国的细作据点,不过店主宋氏却是妾身的人,他向妾身透露王叔子婴勾结韩人向成蟜输送了大笔钱粮!”芈琳咬了咬说道。
“哦?有此事?”赵正眼神一亮,提起精神问道。
“大王可以明察,金城造反的成蟜招募西戎士卒的钱帛就是来自赵国,那是邯郸的韩人商贾资助,通过子婴公子心腹门客韩谈运至西戎之地的!”芈琳详细解释道。
“那楚人细作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呢?”赵正皱眉,看着芈琳质问道。
“关于此事,在下也在咸阳市中得知一二,不过和王后有些出入!”秦梦突然插话说道:“是否涉及公子子婴,在下不知,可是里面确实有王叔子婴的心腹门客韩谈参与。韩谈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甲骨,交给韩人出手,为此得到的大笔钱帛,运往了西戎,全都资助给了成蟜!”
这是秦梦在咸阳市中打探到的最有价值的情报。
其实秦梦并未合盘托出,正如芈琳所言确实涉及公子子婴,不过因为此事涉及到他自己,又见赵正语气之中竟是质疑芈琳所言,秦梦选择了明哲保身。
得知成蟜叛乱筹集的钱帛来自韩谈出售的甲骨,秦梦一下就想到了鬼谷学宫少的那一批甲骨。这事牵涉桓齮,而桓齮又是夏姬的心腹,如此一来公子子婴和桓齮勾结那就是证据确凿了。
此事秦梦明白,可若是讲给赵正,随即自己就有麻烦,是个人都会问:“甲骨是谁的?”
天下人都知道,王子缭炒作了龙骨买卖,为此还寻找到了海外金藏,秦梦如何能脱得了干系,再让人诬陷资助成蟜叛乱,那也会是百口莫辩。
果然不出秦梦所料,只听赵正冷冷一笑道:“王后不用狡辩了,你喜欢王兄,朕不生气。你说是王叔资助的成蟜,可是还有人说缭王兄资助的成蟜,这些都是片面之词不足为信,都是别有用心之人无中生有的造谣!”
看来赵正认定了王后和自己有私情,秦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解释已然无用,若要消解这道隔阂,就得扳倒子婴,以证芈琳清白。
秦梦思量过后,勃然变色,怒道:“我和王后清清白白,纯属误会,我是那种阴人妻女的龌蹉小人吗?既然大王不信我的人品,多说无益,在下这就告辞……”
赵正为此错愕不已,连忙起身欲要阻拦秦梦,谁知秦梦拂袖离去,小跑下了殿阶,登上车马,扬长而去了。
秦梦站在萧条一片的长安县封地,好一阵唏嘘感叹,谁能想到,百年之后,准确来说不需百年,这里将会成为另一个朝代的帝都!
“豆旃兄长送来消息,王后芈琳也已绝食两天,如今也已卧床不起!”姚贾说道。
八月初的天气尤为闷热。
秦梦听闻,微微蹙眉,未曾想到这个王后虽是楚女,但却恪守妇道,为证清白,愿以死明志。这样一位秦王后,却未在史册留名,真是遗憾之至啊!
秦梦心起涟漪,放下手中的锄头,抹了一把头上汗水,问向鲁下弦道:“勾践兄长何时归来?”
“因是秘密押解魏丑夫,就要慢上一天,兄长最快,也要等到后天一早!”
秦梦吸溜了一口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满满都是对王后的芈姒歉意,若是再饿上一天不知会不会饿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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