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在家睡觉吗？”锦辰问。
云谏抿了抿唇，小声说，“……睡不着。”
“所以跟过来了？”
云谏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锦辰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什么气也散了，把云谏拉进怀里，手掌按在他后颈上，轻轻揉了揉。
“就这么不放心我？”锦辰问，声音低了下来。
云谏把脸埋在他胸口，指尖不安分伸进锦辰的袖口，摩挲他的手腕，语气执拗，“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看着你……”
“我知道。”锦辰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但下次不许这样了，答应我在家休息，就要做到。”
云谏点了点头，但未必真的听进去了。
“走吧，”锦辰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跟我进去？”
云谏立刻摇头，眼睛里写满抗拒，“不要……我不想去。”
云谏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若是平常……他应该会喜欢的，能够接触到锦辰的圈子，就意味会纠缠得更深。
但现在，不对，是最近很多天，他都很不想见到除了锦辰之外的人。
“那在车里等我？”锦辰说，“我尽快结束，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云谏想了想，这次点了点头。
锦辰带他去了停车场，让他坐在副驾驶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在这里等我，”锦辰说，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略显严肃，“别乱跑。”
“嗯。”云谏裹紧外套，上面全是锦辰的气息，让他安心了不少。
锦辰返回品鉴中心，又待了十几分钟，弄好自己要带走的豆子就提前离席。
——
两天后的傍晚，谭全和松存来了。
他们是来找云谏帮忙的，刚进店，谭全就咋咋呼呼和锦辰打招呼。
咖啡店打烊，云谏坐在锦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身上裹着锦辰的开衫，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精神也恹恹的，不太说话。
之前见过在地下场的云谏，谭全很不适应云谏如今这个样子，歪着脑袋看了好半天，云谏被看得不耐烦，淡淡抬眼扫过去，语气轻柔。
“你眼睛不想要了吗。”
谭全吓得打了个嗝，往松存背后躲了躲，又往松存耳朵旁说了几句话。
松存也又被吓到。
他的视线暗戳戳扫过云谏，“云先生，脸色似乎不太好？”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花店生意忙吗？”
云谏避重就轻，“还好。”
松存用手肘戳了戳谭全，谭全立刻站了起来，“锦辰！我要吃新豆子，带我去泡！”
这明显是支开锦辰的说辞。
锦辰眸光微闪，看了看松存，点头，“好，稍等。”
他起身，拍了拍云谏的手背，“我很快回来。”
“就在操作台，你看得到。” 锦辰低声安抚，指了指。
云谏这才松开手，点了点头。
锦辰开始准备咖啡，耳朵却留意着沙发区的动静。
松存等锦辰离开，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云谏。
“云先生，您也知道，同为兽人……谭全对你的变化会比较敏感。”
“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云谏抬眼，“变化？就是……有点累，不想吃东西。”
“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这里？”
松存耳根发红，指了指云谏的小腹。
云谏顺着松存的目光，低头，怔了神。
直到锦辰端着煮好的咖啡回来。
松存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帮助，只能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云谏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有些恍惚。
“云谏？” 锦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微凉的手，“怎么了？松存跟你说了什么？”
云谏缓缓抬起头，看向锦辰。
“特别的变化……”
他的手覆上小腹。
陌生的，充盈的，微微发热的感觉，还有日益强烈的，想要筑巢，想要被锦辰的气息包围，想要紧紧抓住他不放的冲动……
模糊疯狂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破土而出的毒芽。
雌兔才会假孕，可他不是。
云谏想起以前在地下场所，听那些看守或客人闲聊时，提到过的某些稀有品种。
可是……如果……
如果真的是那样呢？
如果他的身体里，真的留下了什么……特殊基因。
云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扭曲阴暗，又有极致兴奋和满足感的战栗。
如果他真的有了宝宝……锦辰的宝宝。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带来窒息般的快感。
那么，锦辰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了，对不对？
他会因为这个宝宝，永远留在他身边，照顾他，陪伴他，爱他。
这是他们之间最紧密的纽带。
是他能将锦辰彻底锁牢的，独一无二的筹码。
就算……
就算这个宝宝可能并不存在，或者并非他所理解的那样……那又怎么样呢？只要锦辰相信，就够了。
这些想法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云谏惶恐不安的灵魂，牵动着血液兴奋逆流。
他不再觉得恶心和疲惫是折磨，反而将它们视作神圣的征兆。
锦辰的……宝宝。
他的筹码。
他的……锁链。
云谏对锦辰摇了摇头，眼神轻柔，“我没事，我很好。”
“锦辰，”他小声说，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我这里……好像有东西。”
锦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住云谏的手，温声问，“有什么东西？”
云谏拉着锦辰的手，按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
“在这里，”云谏说，微微弯着细眸，有些藏不住的雀跃，“我们的宝宝。”
锦辰：“……”
他看着云谏，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认真和欢喜。
云谏是真的相信肚子里有了宝宝。
但锦辰清楚，这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怀孕。
这是心理上的，兽人假孕带来的认知混淆。
但锦辰还不能反驳。
他慢慢收紧手臂，声音低哑，“嗯，我们的。”
“你不可以离开我，”云谏凑上去吻他，在吻的间隙呢喃，手指紧紧抓着锦辰的衣襟，“永远不可以……我有宝宝了，你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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