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平日里斗嘴多了,汪忠平也不欲和他再斗嘴,便道:“我对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情没兴趣,今日结识了个江湖上的朋友,对钟将军很感兴趣,来瞻仰老将军您的风采。”
风流走上前去,道:“我听得钟家军世代忠良,钟将军怎落得如此下场?莫非是贪功冒进,损兵折将?真是可惜啊,可惜。”
钟锷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才几日不见,风流竟然轻松入了这延州城,连一向高傲的汪忠平,此刻对他也如此客气。但钟锷也久经沙场,颇有智谋,见风流既然不主动与他相认,他自然也不傻,便也不说此事。
当下钟锷也不抬头看风流,冷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恨我钟锷不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要死在这方寸之间,可恨,可憾。”
风流叹道:“军中无戏言,贪功冒进,谋事不密,鲁莽行事,无数将士为之丧命,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风流一边叹气,一边打量着监牢里的情形,忽然瞥眼间看到了监牢后墙上,似乎有一些文字,便对汪忠平道:“打开监牢,我去看看他在墙上写的什么。”
西营监牢本是重兵把守,此刻钟锷背伤不轻,精神萎靡,汪忠平也不怕他跑掉,便喊来士卒,开了牢笼。
风流举步入了监牢,江雨欣见这钟老将军满身血污,也不明白为何风流要来看这个老将军,便没有进监牢。风流举步走到监牢后壁前,取过了牢笼上挂着的一盏油灯,照着看墙上的字迹,一边看一边口中轻吟,却见墙上依稀用干草蘸着血迹写着:
《无题》
铁甲寒衣昨夜风,
酒残凄凄梦三更。
将军阵前百战死,
君王高阁嫌隙生。
肝胆冰雪昭日月,
血肉成泥铸长城。
故园万里梦不见,
九泉他日恨未平。
黄土墙壁上,钟锷用自己的血,写下了这首绝命诗,看来已不做活命之想,碧血丹心,忠心报国,落得个如此下场,心中自是有万般不甘。
一字一句,读来都是血与泪,一字一句,都是哀鸣与不屈。想起来今夜汪忠平酒足饭饱,笙歌欢舞,好不快活,而钟锷却屈居监牢,风流心中也在隐忍着什么。
风流轻轻吟道:“肝胆冰雪昭日月……血肉成泥铸长城……钟老将军可真是国之长城,想不到文采也出众,文武双全,可惜啊,可惜,若是钟老将军就此葬身黄沙之下,壮志未酬,可是万分遗憾啊……”
钟锷沉默不语,汪忠平本与钟锷不和,此刻见风流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心中多有不服,风流本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也不知道风流此话何意?
却听风流接着道:“汪将军,咱们和钟老将军也算同僚多年,这时候也不必这般小家子气嘛,免得有人说你闲话。你找来大夫,治疗一下钟将军背上的伤,别留下背痈了,每天用好酒菜招待,听我的,错不了的。”
汪忠平笑着点头,道:“这等小事,好说,好说,定当照做。”
风流道:“时候也不早了,先让钟将军休息吧,改日再来探望。”当下风流出了监牢,士卒又锁上了监牢房门。
风流随汪忠平走了十多步,已离开了钟锷所在的监牢,汪忠平这才道:“这姓钟的骨头贼硬,何兄弟为何对他迁就?”
风流边走边道:“看出来了,但我听说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只怕比你要强不少吧,要是善加利用,还是一员猛将的,他日咱们会用得着的。”
汪忠平这才知道风流适才对钟锷客气,原来是有收伏钟锷的想法,而刚才却没说出来,显然是刚见面,不适合直接劝降钟锷,便道:“没那么简单的,他素来与我不和,岂肯听命于你我,留下来反而会碍事,可惜一时又杀不得。”
风流道:“未必,这人吃软不吃硬,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他不听你的,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听我的,若最终还是倔驴脾气,不拉磨,再杀之不迟。”
汪忠平拍手道:“还是何兄弟想的长远,便见机行事吧,若确不可用,再杀之不迟。我便听何兄弟的,明天就好生招待着,来硬的,他骨头硬刚,咱们也没办法,便先让他吃点软的,消磨一下志气再说。”
二人一路交谈着,慢慢出了监牢,离开了西营,江雨欣跟在二人后面,不发一言。
出了军营后,风流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别过了,过两日我再来,咱们再看看一下钟锷,届时再说要他归顺之意。”
汪忠平问风流在何处安歇,风流说了刚来延州,尚在客栈,汪忠平便道:“我在城中还有一处宅子,闲置已久,我找人打扫一下,赶明何兄弟可以搬过去居住,我再拨几个侍卫下人伺候。”
风流笑着应允道:“甚好,甚好。”
当然,后来汪忠平果真将那另一处宅子与风流居住,风流也果真依着汪忠平意思搬了过去。因为正是他想要的,他本意便是要在这延州城,风风光光,扬名立万的。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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