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想起早上的事,都笑了。
哥舒瀚有点黯然失落感的嗫嚅着,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包袱在那边,等会就要动身出谷。”
“青山公”、“弱水婆”同时脱口叫出:“胡说。”
猛一现竟是不约而同,就噤声不说。神色各自黯淡下来,最好是这一对少儿女,永远同他们住在一起,但,这又是不可能的事。
但,也不能快得……如此急迫呀!
“青山公”又猛的叫道:“你‘排山掌’还没学呢。”
“弱水婆”叽叽咕咕跟易衣青咬了一会耳朵,易姑娘脸有喜色。
哥舒瀚提出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支持自己要走地道理:“实不瞒两位,我们没有退兵之……”
“弱水婆”叱道:“胡说,我们三人还不够保护衣青么?”
“青山公”眼睛一亮,所谓三人,不就有一个是他吗?
哥舒瀚看易姑娘意颇恋恋,牵着衣角缩在一旁,不敢表示她自己的意愿。
她口虽不言,那心意足够让哥舒瀚了解斟酌了会,想到此地事情实在未了。
他为什么要逃呢?因为自己的武功并不一定能轻易摆平的缘故。能多学些总是有益无害,想当年,千方百计地去“偷艺”,而今人家诚意相赠,自己却拿跷起来了。
最后也就答应再盘桓一天。
“弱水婆”带着易衣青回谷南去了。
哥舒瀚懒洋洋歪在榻上,望着窗外婆娑树影出神,仍是那件不合身的庄稼汉装束。
“青山公”在壁角东翻西找,找出条旧褡裢,又从草堆里扒出一堆碎银,道:“小伙子,我要跑三十里路赶庙会去,你来不来?”
哥舒瀚惊醒过来,看清“青山公”换上蓝青绸袄,道:“我两夜没合眼,要养养精神,今夜好领教你的‘排山掌’。”
“青山公”睥睨作态,脚下不丁不八,单掌护胸,摆出门户来道:“好得很。”
收起架式,背起褡裢,大踏步出门去了。
他那老不尊的模样,似乎是年轻了五十岁,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把哥舒瀚逗得“哈哈”大笑。
嘴角笑意渐渐淡去之后,猛然打个滚,坐直身来,闭目打座,须臾,已气顺脉理,灵台清净,一尘不染,诸念俱灭。过了顿饭光景,哥舒瀚才横卧榻上,纳罕不已。
“以我的内功造诣而言,头顶该冒点烟气,点缀点缀这成绩才对啊,难道这跟太阳穴不鼓起有点关联么?”
伊人相送的花束,就在床边,他随手拿起,拈花微笑,自言自语地道:“一朵难以忘怀的小花。”
心里却难过得像个一筹莫展的“田舍郎”(乡下没见过世面的)。
“刀光剑影之中,红颜知己可遇而不可求,我不算无缘。然而则挟恩市惠,以图报乎?
我自问没这般下流。但是想到她回京之后,云泥殊路,我只能望门兴叹。比之她那世兄姑表,何啻霄壤,我所少的是什么呢?门第、身份?”
哥舒瀚想到自己终究只是“末路萧郎”,很是灰心。仰凝视窗外白云苍狗。
放手让花束轻飘落地,“唉。”,一下子就太喜欢,一下子就了断。各自东西,心里好难过。
窗外白云悠悠,日影渐移,生命在消逝着。怎甘心喝下这杯“苦酒”。
“弹指间。黄粱梦醒,白云苍狗,生命会剩下什么?不是一点美好的记忆吗?我应该多么珍惜宝贵这朵小花呀………”
于是他俯身想拣起地上的花束。
在花束旁边,是剑,“鱼与熊得能兼乎?”
哥舒瀚摇头叹息着没有这个自信心,指头抓起“墨剑”,轻轻抚摸那冰冷的剑鞘。
“这原是英雄的岁月,我漂泊十载,心若不系之舟,无端地被这一缕情丝,把兰舟轻击,又如何能遨游四海,以雪血海深仇?”
一念及此,哥舒瀚脚尖轻点榻角,斜身飞起,穿出小窗,在空中拔剑出鞘,如大鹏展翼,“刷。刷。”挥舞,疾迅无比,然后轻飘落地。
毒蛇螯手,壮士断腕,他引气长啸,豪气陡聚,自以为慧剑已斩断情丝。
夕阳衔山,宛如枫林薄醉。
半里之外的山腰里,有一寸长的人影斜窜入谷。
哥舒瀚觉得不必让“青山公”知道自己的苦恼,乃信步渡到牛棚、羊栅间,去拜访这些也是生命之一的好朋友。它们似无烦恼?
“青山公”是没到门,已自兴高采烈的嚷道:“小伙子快来,看看我买到什么?”
哥舒瀚绕过牛棚,走到前门,嘴里咬着一根枯草问道:“鱼与熊掌你都买了?”
“青山公”错愕愣住,道:“什么话?”便由肩上掀下褡裢袋子要哥舒瀚看。
“我这三斤腊肉足足便宜了九十文。这板鸭便宜了三十文。小子你说,咱们晚饭是自己做,还是到谷南去?”
哥舒瀚凑趣的挥头看看,心里很欣赏“青山公”的处世态度,身怀绝技,却无妨自耕自食,过这地道乡巴佬生活,沉吟有顷,道:“饭食中午才吃过,今晚免了吧,你养养精神是正经,我的‘阎王掌’颇堪一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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