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小五自己。
没意识到自己身世的缺陷,还欲靠着高家和太子相争。
争也罢了,最不该的是如此心慈手软。
皇家最容不下心软之人。
即便成功了,也不过是高家的傀儡而已。
翊王登基,这等于把江山拱手交给高家,作为皇帝他不会允许此事。
————
皇后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歇下心思,沉默着求得了去大理寺探望的口谕。
大牢里虽不至于腌臜污秽,但对于养尊处优的皇后来说也算是脏乱之地。
遍地的杂草和污垢让她几乎无从下脚,烦躁不已,只是见到牢内消沉的青年之时,心疼压过了烦躁。
“小五,怎么弄成这样…”
“那些胆大包天的狗东西对你用刑了是不是?”
被突然出现的妇人抱住,耳边是她心疼的哭声和责骂声,李承鄞任由她抱着,神情消沉之中还有些复杂。
出声宽慰:
“母后,大理寺的人不曾为难,您别担心。”
他未曾想过,第一个来探望的会是皇后,养育他长大的‘母后’,更是他的杀母仇人。
等她缓过激动,李承鄞也收敛好了情绪,问着外界的情况。
“母后,那宫女可还有其他的证词?父皇又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皇后些许停顿:“九公主至今还没醒来,至于那宫女...”
提起此事,皇后脸上的阴狠和怨怼才敢显现,几乎压不住愤恨。
“你父皇今日刚审完那宫女,后脚她就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她本意是想问皇帝审问那宫女之时,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和证词,却在看到皇帝眼中的冷凝之时明白了答案。
无论那宫女说了什么,即便是推翻了全部的证词,对太子的计划供认不讳,皇帝也只会当作没听到。
皇后难言愤恨:“你父皇铁了心护着太子,只可怜我的儿白受这一番苦...”
李承鄞有些怔愣。
骤然落狱,他只知道他的确是没有防备,让太子的计划落成,白白受了陷害。
九公主至今未醒来,他的下场大抵不会太明朗,是以在这大牢之中的两日,都在细细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此事。
本以为父皇会提审他,至少是与那宫女对峙,却等到至今,也不曾有任何迹象。
原来那宫女已经死了,在他父皇审过之后。
探视的时间有限,皇后来得及牢牢握着青年的手。
“小五别怕,母后不会不管你的,高家也不会不管我们母子...”
粗粗交代了几句,便碍于时间,不甘心地离去,李承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四下无人之际,逆着光的面容上阴郁和深沉才显露无疑。
皇后还心存希望,但他知道,父皇已经放弃了他。
是他的错。
错在太过仁慈。
那宫女只怕说出了些什么,否则不至于保不住性命,甚至下手灭口的极有可能不是太子,而是他的父亲。
真相和谎言,父皇的态度便是最大的证据。
‘小五,皇宫里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
大哥临死前的话突然在耳边不断萦绕,吵得人脑袋疼。
头疼欲裂。
......
皇后以为,皇帝短期内不会狠心做出抉择的,至少还有几日的喘息机会,却没想到在她回宫后不久,皇帝就履行了他的诺言。
‘翊王下毒谋害太子,误伤西洲九公主,觊觎储君之位且破坏豊朝与西洲邦交和平,罪证确凿,念其年少,留其性命,特此流放黔州,终身不得回朝。’
圣旨公布的一瞬间,皇后几乎身形不稳。
这就是皇帝的‘仁慈’。
黔州,那么偏远的地方。
皇帝丝毫不担心她的儿子能不能活着走到流放之地,或许他根本就不关心。
她早该知道的,只是再一次对皇帝心存希望。
也再一次绝望。
皇帝当年那么喜欢顾淑妃,也能眼睁睁看着顾淑妃去死,如今对小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仁慈之心。
说什么顾及着西洲不敢让步,无非是护着太子,无非是提防着她这个皇后,提防着他们高家,也防着与高家亲近的翊王而已。
皇帝和太子要害她儿子,也是要害他们高家,叔父竟也忍得,只怕已经在想着切割了...
兀自发泄了一会儿,皇后书信一封,暗地里送出了宫内。
无论如何,得说服叔父不能放弃小五,否则才真的是走投无路。
......
流放的圣旨已经下达,李承鄞身在天牢,跪立听旨。
即便已经心有准备,但听见流放‘黔州’之时,仍然忍不住心绪波动,只是面上冷肃不曾在宣旨之人面前流露半分。
宣旨之后,翊王谋害太子一事已经落下尘埃。
‘证据确凿’。
好一个证据确凿。
李承鄞手边一松,圣旨砸在草堆之上,如同废纸。
牢房不再多设人看守,只余看门之人,探视也不再严格禁止,只是除了皇后派人来询问之外,竟无人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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