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策看了田千荣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周围我们大家都知道。
张大嫂以前没怎么过过苦日子，张大哥生意赔了之后，两个人搬到这边，她总是嫌弃张大哥赚的少，不够她挥霍，找机会就跟他发脾气吵架。”
谷绣闻言，品着她的用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露出了面对两人的第一个微笑。
“好，知道了，你们可以回家了。不过呢……最近不要出城，可能需要你们帮忙，辛苦了。”
谷绣说到最后，笑的甜甜的，一改刚才故作威严的面容。
在谷绣跟两人说话间，钱木枝也对那张满两人，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在明确的告知两人关月的死讯时，最后一个字说完，田千河的眼中，瞬间就坠下了一颗硕大无比的泪珠。
比起田千河毫不掩饰的悲伤，张满看起来倒是惊讶更多一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会呢？明明，明明我早上出门之前，她还是好好的睡着的，还说要吃面，我做好了才走的……怎么现在就……”
张满低声的嘟囔着，说罢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眼神空洞的往门口走去。
钱木枝见状，连忙起身，拦在张满面前。
“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坐下，好吗？”
张满就跟听不见一样，直直的往前走，钱木枝被他逼的退了两步，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犹豫了一瞬，拳头握了握。
“你干什么？”
在后院儿查看环境的赵烨宁抢在钱木枝动手之前，猛的蹿了出来。
他不知道张满是谁，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有些冒犯钱木枝了，似乎有点儿危险，于是一把拉住了张满的手臂，将人甩到一边。
张满冷不防，被这一下，直接甩的飞了出去！
“烨宁！”
赵烨宁急切之间也没收力，还好谷绣这时也走了回来，在张满撞到墙上之前，捏着肩膀把人托住。
“嚯嚯嚯！”
谷绣手占着，嘴倒是还好用的很，扶着张满，嘴里叽叽喳喳的表示惊讶。
“你再使点儿劲儿呗！你给他扔墙外去呗！直接让他去那头，陪他媳妇儿去呗！”
钱木枝听着这没正行的话，瞪他一眼，拍拍赵烨宁的肩膀。
“烨宁，没事儿，他没想把我怎么样，去扶他到那边坐下。”
这一摔似乎也把张满摔清醒了，任由谷绣把他交到赵烨宁手里，又听话的随着他扶自己坐下。
只是坐下之后，张满肩膀缩了缩，抬头看着赵烨宁的目光显得有些后怕。
赵烨宁站他面前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歉。
张满战战兢兢随口应了，目光投向钱木枝。
“大人，我娘子她……她真的……”
钱木枝瞥了一眼自己在那儿吸溜半天鼻涕的田千河，点点头。
张满见她点头确定，似乎也很崩溃，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钱木枝与谷绣对视一眼，两个大男人人都哭到一块儿去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下子要怎么问？
而且这个田千河……人家夫君难过也就算了，你大庭广众的悲伤成这个样子，未免不太好吧？
“二位等夜深人静再难过吧，关月的夫君……张满是吧？
你早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上午都在哪儿了，有没有人能帮你证明？”
谷绣手臂抱在胸前，等了两人一会儿，看谁也不抬头，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田千河胡乱抹了把脸，十分震撼的看向张满，一把揪住了张满的衣领。
“是你！你！”
张满慌乱的摇摇头，赵烨宁皱眉上前，拉开田千河。
“不是，我卯时就离开了！我急着要去上工，这你知道的呀！”
田千河闻言愣了愣，呆呆的点点头。
“是啊……赵氏不能晚到的……”
谷绣闻言，追问道：“那你中间没回来吗？”
“当然没回来了！我，我就在码头那边卸货，是给赵氏干活儿，跟我一起做活儿的伙计很多！
你们可以去问，他们都能给我证明！”
张满十分急切的解释道，说罢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月儿是我娘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杀她……这太可笑了……
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月儿都没扔下我，如今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说到“扔下我”的时候，张满瞥了一眼田千河。
“听说你们经常吵架，有这种事儿吗？”
张满垂了垂脑袋，闷闷道：“夫妻两个……没有不吵架的。但是都是小吵小闹，从不过夜的。”
谷绣噘着嘴点点头，看向钱木枝。
钱木枝想了想，开口问道：“张大哥，夫人她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呢？
除了隔壁的小妹妹，她还有什么经常在一起说话，做事的人吗？”
张满又瞥了一眼田千河。
“平日里……我卯时出门，近戌时左右回来，白日她在家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我问她的话，她就说是去找陈妹妹一起出门散步，或者同田家姐姐一起做些针线活儿……”
说到这儿，张满肩头缓缓松了下来，眼角眉梢带了几丝温柔。
“但其实，她虽然不怎么跟我提，但是我知道她都在做什么的。
月儿很爱逛街，很爱买东西。
我们一开始认识，就是她逛街买东西时到了我们家铺子，所以我们才遇到的……那时候，我爹娘他们也都还在。”
张满眼睛更红了，苦笑道：“只可惜我现在没什么本事，赚不到几个银子，连月儿唯一的这点喜好，都满足不了她。
只能让她空着手上街，空着手回来，是我对不起她，如今又，又没能保护她……”
钱木枝回想了那些首饰衣裳的数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看你家那两大箱子衣裳，可不像是一个经常空手逛街的人，能做到的。
你每天干短工的时间这么长，能拿到的银子也不是很多吧？
为什么没考虑把这些钱攒下来，重新做个小生意呢？或者说买块地，哪怕赁一块地，也比你现在轻松。
还有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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