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怕舒姣不信，刘红梅还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红梅。”
“啊？”
舒姣：“睡吧。”
可别说话了。
“好啊。”
刘红梅应了声，闭上双眼，但心里实在兴奋，很快又忍不住开口跟舒姣聊起村子里的八卦。
“姣姣，你知道吗？我二叔他跟隔壁村的寡妇有一腿。那天他们以为我睡了，其实我没有……”
舒姣：？？？
这是能跟她说的？
“哪个寡妇？”
她也没忍住接了句话。
“就是住在村口的那个，带仨孩子的王寡妇。听我妈说，王寡妇还和城里的采购员有一腿。他们说，王寡妇也是没办法，仨孩子太能吃了，实在养不起。”
说着，刘红梅轻叹一声，“一个大人带仨孩子，真的太累了。”
“还有哦，赵婶子她男人不行。”
摇了两下头后，刘红梅又压抑着兴奋小声说道。
舒姣：……
到底谁能拒绝就在眼前的八卦啊！
她不能。
于是舒姣睁开了眼，“啊？哪个赵婶儿？”
“就铁柱叔家那个赵婶儿啊。”
“所以铁柱叔不行？不对啊，她不是有个儿子，都六岁了吗？”
人不行，怎么还能搞出个孩子？
刘红梅：“不是铁柱叔的。”
舒姣：“谁的？”
说到这个啊，刘红梅声音更低了，“是铁柱叔弟弟的孩子。我妈说，赵婶儿被气得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后头铁柱叔全家都去了一趟，就把人接回来了。”
“好像是给了赵婶儿家很多粮食和钱……”
舒姣：“你觉得这样好吗？”
“不好，但是……哎~我们这些外人，架不住人家两家你情我愿嘛。”
刘红梅也很无奈。
说来说去，就仨字——
没办法！
哪个女人心甘情愿这么干？说到底，生存面前，一切都是小问题。
“这两年都还算好的了。”
刘红梅皱了皱鼻子，“听我妈说，之前荒灾年的时候，更糟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好歹咱还活着，要往前看嘛。”
舒姣忽得轻笑，“红梅，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吗？”
刘红梅还真好好思考了这个问题，“我以前没想过。我妈说，明年准备给我说媒了。我想嫁给城里人，吃商品粮。”
真是……好朴素的愿望。
舒姣很难形容她这个想法，但忽而又想到，这好像是现在大多数村里姑娘的想法。
舒姣：“你想不想去城里当工人？”
“想啊！当然想！”
刘红梅语气激动起来，“听说城里的学徒工都是18块一个月呢，换成粮食还不得让我顿顿吃撑。”
“而且我要是能当工人的话，我爸妈肯定很骄傲，一天能炫耀我三遍！”
可惜她进不去。
现在不像之前。
现在城里的工作可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没见那些有文化的、读了高中大学的，都在城里找不到工作，跑到他们乡下来添乱……哦不，来支援了吗？
虽然他们干啥啥不成，但多教教就行了，好歹也算多一份力。
“如果结婚的话，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
舒姣又问。
什么样的？
刘红梅脱口而出，“要好看的。”
好好好！
舒姣欣慰的笑了，这孩子还是有眼光的。
“要温柔一点的，村里那些叔叔一个个嗓门大的，说句话都像在吼人。还要不打人的，不然我们俩打起来要把家打坏。”
还有什么呢？
刘红梅又思索起来，“要家庭和睦的。我妈说，和睦的家庭出不了什么坏人。”
“城里人，有工作最好了。没有的话，我们两也可以自己奋斗……”
她一点点把自己未来对象的形象勾画出来。
说着说着，脸都微微红了。
“姣姣，你喜欢哪种？我让我妈帮你挑好不好？以后咱两嫁到一个地方就好了……”
刘红梅又说道。
舒姣在黑暗里看了眼她，寻思，自己还是不要把这种老实孩子带坏了吧？
“看眼缘吧。”
舒姣应了声，“不早了，睡觉。”
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分疲倦，想到舒姣今天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所以刘红梅忍住强烈的八卦分享欲，闭嘴睡了。
等到天亮。
舒姣在刘家蹭了一顿剌喉咙的早餐。
第一口进嘴的时候，舒姣差点儿没咽下去，只觉得一口杂粮脖子能噎出二里地。
太难了。
瞅着桌上玉米糁熬的粥，颜色微妙的杂粮馒头，舒姣沉默片刻。
“三儿，把仓库里的米面准备一下。”
罢了。
她生来就不是吃苦的命。
有条件就享福，没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享福。
好在刘家条件还不错，能帮她遮掩一二。
“噗……好嘞……咳……”
003发誓，它绝对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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