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墙上,爷爷穿着军装的照片依旧挂在正中,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照片里的人目光坚毅,和老顾如今的神情竟有几分相似。
“哇,是太爷爷!”笑笑仰着头,小手轻轻贴着相框边缘,眼睛亮亮的,“我记得太爷爷,上次来他还抱过我,给我买糖葫芦呢!”
松松也跟着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附和:“太爷爷的照片好威风!”
老顾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墙角的老式落地钟还在“滴答滴答”走着,和他儿时听到的节奏分毫不差。
电视柜上,那台旧收音机擦得发亮,是父亲当年听新闻用的;旁边的博古架上,摆着一张镶在银框里的照片,那是他母亲,穿着素雅的旗袍,坐在钢琴前浅笑,照片边角微微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她的温婉。
而博古架旁,那架深色的老式钢琴擦得锃亮,琴键依旧完好,仿佛还能听见母亲当年指尖流淌的旋律。
一切都没变,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前两年还能抱着笑笑说笑的父亲不在了,总在钢琴前弹《茉莉花》的母亲更是走了多年。
他每次回北京,要么住军区安排的宿舍,要么住另一处方便见战友的房子,鲜少踏足这里。不是不想来,是怕一踏进来,那些和父母相处的鲜活记忆就会翻涌而出,让他招架不住。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藏着他最无忧无虑的童年:在书房里偷偷翻父亲的军事书,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画小人,在客厅里听母亲弹钢琴,缠着父亲讲战场上的故事……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他太多的回忆,也藏着他对父母最深的思念。
“爷爷,这是谁呀?”笑笑指着母亲的照片问,小手轻轻碰了碰钢琴盖。
老顾走过去,指尖拂过冰凉的琴键,声音放得轻柔:“这是太奶奶,她以前最喜欢在这里弹钢琴,弹得可好听了。”
“太奶奶会弹奥特曼的歌吗?”松松仰着小脸问。
老顾被逗笑了,摇了摇头:“太奶奶弹的是更温柔的歌,等晚上,爷爷教你们认琴键好不好?”
“好耶!”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着点头。
身后,我妈和杨姐在收拾行李,屋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驱散了多年的冷清。
老顾回头看着这一幕,看着孩子们围着钢琴好奇打转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这次带孩子们回来是对的。
让这座承载着太多记忆的房子,重新充满烟火气,让孩子们认识未曾谋面的太奶奶、想念过世不久的太爷爷,这大概也是父母想看到的。
行李收拾妥当,屋子里的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老顾搬来小马扎,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陪着笑笑和松松搭积木。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斑,落在孩子们欢快的小脸上,也落在老顾带着笑意的眼角。
笑笑正拿着积木搭“天安门”,松松在一旁帮忙递零件,时不时还会突发奇想,往“城墙”上堆玩具小汽车。
老顾耐心地陪着,偶尔伸手扶稳快要倒塌的积木,嘴里还念叨着:“咱们搭得结实点,像太爷爷当年教我们叠军被那样,方方正正的。”
就在这时,院子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朴素的棉布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顾抬头一看,愣了愣,随即笑着站起身:“胡杨?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带孩子回北京了,我就过来看看。”胡杨阿姨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瞬间柔和了不少,她把保温桶递给老顾,“知道你爱吃我做的豌豆黄,刚出锅的,给孩子们也尝尝。”
笑笑停下手里的积木,仰着小脸开心地看着胡杨阿姨,松松也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
我妈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上去:“胡杨妹妹,可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
“秀儿姐。”胡杨阿姨笑着应道,伸手摸了摸笑笑的头,又捏了捏松松的脸蛋,“好久没见孩子们了,感觉又长大了,跟一野小时候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
老顾把豌豆黄倒进盘子里,递给孩子们:“快尝尝,胡奶奶做的豌豆黄,是爷爷小时候最爱吃的。”
笑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好吃!甜甜的,糯糯的!”
胡杨阿姨坐在老槐树下的小马扎上,看着孩子们吃得起劲,又转头看向老顾,笑着说:“你这院子还是老样子,这棵老槐树,当年咱们还在树下打羽毛球呢,你总抢我的球拍,被林姨追着打。”
老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多少年的事儿了,你还记着。”
阳光正好,老槐树枝叶轻摇,胡杨阿姨和老顾聊着儿时的趣事,我妈在一旁补充,孩子们时不时插一句童言稚语,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这份跨越了几十年的情谊,没有轰轰烈烈,却像这老槐树一样,深深扎根在岁月里,温暖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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