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更，雾气虽然散去，可天色仍然漆黑。
朝臣们排队进了黑火门，一到太和殿的广场之上，有人就发现了，体仁阁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倒了一个体仁阁，实在不怎么吉利。
众人排队上了殿，就看见邓云鸿坐了龙椅，目光呆滞，跟他说什么，他都视若无睹。
昨晚乾清宫的事，有些耳聪目明的朝臣，一早也听说了。据说，是皇帝偷偷宠幸妃嫔，被皇后抓了个正着，两人吵了一架，皇帝现在就这个样子了。
众人心里都暗自叹气，一个做皇帝的，还得偷偷宠幸妃嫔，结果还被抓包了。你真这么专情就别出轨，何必现在来扮苦情呢。
徐坤文昨晚还跟何青衣一块儿喝酒，这会儿见邓云鸿如此，心里也是暗自叹息。你娶了她，就好好待她，否则，就把机会让给别人啊。
邓云鸿熬着坚持完早朝，过了一会儿，天色倒是大亮了。太阳一出来，雾气再没有一丝的痕迹了。
无面已经带着侍卫，把皇宫找了个天翻地覆，皇后真的不见了。
何青衣跟了青龙，天没亮，就回了乱雪庄。
东仙还睡着呢，却看见一个人，摸进他的卧室，趴在他的床边。
“青儿，”东仙摸摸她的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何青衣的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东仙说，“回来就好。”
“那结界还没解开呢，”何青衣说。
“管它呢，”东仙说，“我们不去京城不就是了，那里又没什么有趣的。”
“嗯，”何青衣偷偷擦了下眼泪，昨天发生那样的事，她一点眼泪都没有。这会儿回家了，心里一放松，倒是想哭了。
东仙摸摸她的头发，心想，邓云鸿那小子，坑蒙拐骗娶了青儿，现在又惹得她伤心，真是该死。
“青儿，你不回去了吧。”东仙披了衣服，坐起身来。
“嗯，”何青衣点点头，擦了下眼泪。
“那就好，”东仙微微露出些笑意，最近刚做了个小玩意，拿他试试吧。
邓云鸿坐了乾清宫里，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无面，你说说看，皇后会去哪里了？”邓云鸿问。
“皇上，”无面说，“王大夫说皇后娘家可能是练氏，应该回大同一带了吧。”
“你让张超赶紧去边上找找，”邓云鸿吩咐。
“皇上，您忘记了？”无面说，“张超最近去了汉中，替齐王压阵去了。”
邓云鸿一愣，叹了一口气，又吩咐，“皇后出宫的事，别让太后他们知道了。”
“已经都知道了，”无面说，“您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宫里都知道皇后不见了。”
“那就说，朕让皇后回去探亲了。”他还挣扎着，想否认何青衣不会回来的现实。
“是，”无面说，“属下让千影卫的人去三边找找。”
无面知道，这事还得去问问王应元。他虽然对练氏知道的也不多，可比无面他们强多了。
进了太医院，王应元在南边的厅里坐着，正理着方子呢。
姜辉仍旧做着院使，金院判也还是院判，就是李院判的位置，换了王应元坐。
“王大夫，”无面扯了王应元出来，“皇后消失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哪里知道，”王应元对朝三暮四的邓云鸿，也很不齿。你真那么喜欢她，何必又找别人呢。
“王大夫，你不觉得奇怪吗？”无面说，“我跟了皇上十几年，他一向不好女色，对皇后也是一往情深，怎么就忍不住，老去找林疏影呢。这宫里妃嫔也不是没有，他要找，找个妃嫔，总比新人好吧。”
“偷的比较有趣吧，”王应元笑，“我又没背叛过玉英，我哪里知道。”
“王大夫，你正经一些，”无面说，“会不会，又像上次玄鸟红一样？”
“谁知道呢，”王应元笑，“要不，你再给皇上挪乐志斋一趟？这次，别让任何人进出他的屋子了。”
“也好，”无面说，“这宫里的怪事真多，怎么老冲皇上去呢。”
王应元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位子难做，又不是从我们皇上开始的，多少人盯着这位子啊。”
无面借口整修体仁阁，顺带也修修乾清宫，就让邓云鸿去了乐志斋住。
邓云鸿住了乐志斋，一忙蜀王汤夜造反的事，也不怎么想林疏影了。除了着急知道何青衣的下落，再没提过林疏影一个字了。
无面知道，这个林疏影一定有问题。他带人里里外外搜了一圈乾清宫，倒是在西暖阁的床下，找到了一颗极小的白色药丸。闻着挺香，但是却没什么效果。
无面拿了药丸，去给王应元看。
“王大夫，这是什么东西？”
王应元接了药丸一看，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姜辉在边上倒是看见了，说，“这是琼瑶丸，怎么进宫来了？”
“琼瑶丸？”王应元一惊，问，“那是什么东西。”他是洛南练氏的后代，对河间汤家的药物，并不熟悉。
可姜辉是宫里老人，他对汤家的东西，就十分了解了。
“琼瑶丸搭配美玉膏，”姜辉意味不明地笑了，“青楼经常用的一对东西。”
听见青楼，无面就知道，这琼瑶丸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美玉膏？”王应元拍拍无面的手，“是惠妃？”
无面有些不理解，“惠妃不是有身孕吗，她用这个干吗？”
“所以才是林疏影啊，”王应元说。
林疏影是苏家送进宫里争宠的美人，苏秋水自己有孕，自然会推了林疏影出来。无面点点头，问王应元，“这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应元一想，这事有些麻烦。惠妃为了争宠，连青楼的药物都用上了。这事，要是捅到皇帝跟前，苏家一定要有麻烦。可眼下，邓云鸿还要收拾蜀王汤夜，不是对付苏家的时候啊。
“交给太后吧，”王应元说，“不说是谁，只说在皇上宫里发现了琼瑶丸和美玉膏，日后彻查乾清宫，不许再带进去奇怪的东西。妃嫔侍寝，也按旧制，不能再随意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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