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星坐在车里，把头靠在椅背上，她闭着眼睛，顾夜流的声音在耳边反复的响起。
他说：“许如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只忍你一次？”
他当然说过，还说过不止一次。
在她第一次抽了他一巴掌以后他就说过，所以这第二次，他绝对不会再忍了，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顾夜流立刻翻身下床，他走到许如星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然后拽着她的手腕后退，把她摁到了身后的墙上。
沉闷的撞击声接踵而至，许如星的后背重重的撞到冰冷的墙面上，她皱了皱眉，忍不住闷哼一声。
顾夜流的手心温热，干燥，灼热的几乎要烫伤她，他眯着眼站在她的面前，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许如星用力的抽了抽自己的手腕，反而被他攥得更紧，他抬起手，拽着许如星的手臂直接摁到了墙面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按在了另一侧的墙面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和墙面之间。
“你……”许如星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另一只空闲的手正在蠢蠢欲动，想伸上去，再给他一巴掌。
可她不敢。
面对此时此刻的顾夜流，她也觉得十分陌生。
他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瞳孔像是一团黑色的漩涡，深不见底，眼神发出凛冽的信号，看不清他想表达的含义，他一寸一寸的逼近许如星的脸，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低吼道：“滚出去。”
“早餐在这…这里，三哥我先走了。”在门口哆嗦了半天的罪魁祸首乔南意立刻自觉的对号入座，但即使被骂，他也很乐意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把东西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踩着风火轮飞快的跑了。
乔南意离开之后，屋里就剩下了许如星和顾夜流两个人，她也毫不避讳的看向他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她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那你呢？”顾夜流勾了勾嘴角，“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对付你这种人，除了这种方法，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许如星因为抽了他一巴掌的愧疚之心，全都因为他的态度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她也勾起嘴角，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我这种人？”顾夜流剑眉一挑，又往她面前靠了靠，“我是哪种人？”
许如星侧了侧头，忽然回避起他的视线。
“既然你对我意见这么大，何必过来？”顾夜流看着她的侧脸，嗓音微微沙哑。
“这是两件事，你不要混为一谈。”许如星的眼睛看着窗台，表情淡漠的说道。
“两件事？”顾夜流轻轻一笑，“我不觉得。”
他顿了顿，伸出手，拨了拨许如星额前的碎发，“我帮你是因为爱你，我亲你，也是因为……”
“顾夜流——”许如星忽然转过头，开口打断了他，“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她的眼神像是一杯冰凉的苏打水，又像是隔着远山和迷雾，看不透她的心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是你不相信我，在我那么爱你的时候，是你放弃了我，现在呢？你又是在做什么？”
顾夜流看着许如星，捏着她手腕的手紧了又紧，甚至看到她吃痛皱眉也没有停下。
她坚定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的戳在他的心上，把他的心脏戳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一边呼啦啦的往里灌着风，一边咕噜噜的往外留着浓稠新鲜的血液。
许如星同样紧紧的锁着他的眼，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悲伤，而他依然像是一团迷雾，看不清摸不着猜不透，她咬了咬牙，“顾夜流，你就只能做到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让我觉得你就是个流氓无赖？”
顾夜流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也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绿油油的闪着精光，上面写着“那不如就一起死吧”。
“嘉麓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也感激你，我也在想办法弥补，我不想欠你，可你不要想把我对你的愧疚，变成你随意欺辱我的资本，更不要想我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能原谅你曾经对我做过的错事，”许如星抿了抿嘴唇，斩钉截铁地说道：“过去的事别人有错，而你顾夜流，同样也有错，每一个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人通通脱不了干系，我不会原谅他们，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终于把所有想对他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许如星必须要承认，即使时隔多年，她也依然恨他，她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即使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问了一句，“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也足以让他们之间仅存的信任一瞬间土崩瓦解，也足以让他们之间无数的甜蜜消磨殆尽，也足以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灰飞烟灭。
她咬了咬牙，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决绝又冷漠，“顾夜流，我凭什么原谅你？”
顾夜流从来都没想过，她对自己的怨恨，以及到达了这样的地步，足以动摇她的一切行为，甚至让她赌上自己的未来。
许如星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可不可以给我们彼此保留一点体面？不要让我觉得，我当年爱错了人。”
顾夜流凝视着她眼睛，里面无穷无尽的防御和哀伤，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放弃？等了整整三年，赌上所有的一切，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值么？
当然值。
憋屈么？
当然憋屈。
放弃么？
当然不。
许如星的心脏，一下一下的抽动着，即使顾夜流一直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她仰起头，看着顾夜流时刻保持坚毅冷漠，却十分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像你这样的人，就适合孤独终老，独自一个人，落寞的，璀璨的，走向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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