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真的希望十公主背后还藏着一股能和太后对抗的势力。
望着外面的行人，她突然笑了，笑自己天真。
都是在宫内转过一圈，经历过了生生死死的人，为何还能如此天真？
踏入侯府的时候，银霜又恢复了以往。
本以为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子，十公主会问她关于太后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只问了太妃如何。
银霜略有些迟疑，被太后视为眼中钉的人，就算疯了，又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十公主每次安排她进去看，也不过是当时能给太妃送些东西，过后这些东西去哪里了，她们鞭长莫及，根本管不了。
“说吧。”阿蒖道，她倒不会担心太妃如何，可以说，委托者的悲剧就是从太妃换女开始。
不得不说，太妃也是个狠人。
明白自己无子，最终谁也争不过，生下女儿后，果断将女儿给换了。毕竟，那会儿的太后是皇后，身份高，背后有支持，手段又不差，还有皇子，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最终就是胜利者。
她换成功了，真的没有谁发现。
可还是输了，因为她的女儿死在了残酷的宫斗中。
然而要是不换的话，现在吃苦的依旧是她的女儿，好像不管走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奴婢去的时候，太妃在无忧宫内玩泥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衣裳脏了，也破了，据宫人说都是太妃自己弄的，是太妃自己想玩。”银霜说，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
或许是太妃自己弄的，毕竟太妃疯了。但也不排除是有些宫人为了表达忠心，或者是发泄内心憋闷的情绪，引导太妃去做那些事情。
她在宫内待过，尤其知道一些宫人的内心有多么扭曲。
在主子们那里吃的苦，他们总会发泄到比他们弱的人身上。
皇宫里的人，是最会捧高踩低的了。
“嗯。”阿蒖淡淡应了一声，其实很多时候，还真的不是宫人引导，就是太妃自己在折腾。
她和太后是老对手了，十分清楚对方想看到什么。
只要她没有尊严，像个小丑，太后便不会出手做什么，只会乐意在一边看戏，哪怕知道太妃没有真的疯掉。
因为她已经赢了。
太妃不能改变什么，如今变成一个小丑，唱戏给她看，偶尔还能让她乐一乐呢。
甚至有时候不开心了，还会去见见太妃，和对方说说委托者在侯府的情况，她不会拆穿太妃是装疯，太妃也知道对方不会拆穿。
嗯？
银霜没想到十公主这一次竟然是如此平静，十公主确实是个稳重安静的性子，可每每听到太妃的消息，都会难过得红眼、落泪，几时反应是这样平淡的了？
“无事了，你下去吧。”阿蒖说。
她暂时没有兴趣去见太妃和太后，现在需要的是和周雪他们沟通，一步步实行她的计划，准备着时机到来。
周雪那些任务者，已经带着资源去了各地。
有的是在楚国某地，有的是在梁国那边，委托者提到过崇国，虽是偏远，但为了以后，阿蒖还是安排人过去看一看情况，说不定将来用得着。
周雪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按照阿蒖的想法进行着。
银霜诧异归诧异，却不敢多质疑，连忙退下了。
不想刚出屋子，便见到了远远站在小院子门口的竹心。她往后面看了眼，抬步走向门口，冷淡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就算你跟了世子，还是不要招惹十公主为好。”银霜警告着。
她倒是不怕竹心真的会将十公主怎么样，只是觉得竹心过来做什么，应该会打搅到十公主。
竹心撇了下嘴：“我就路过而已，没想怎么怎么样，我到底在十公主身边侍奉过，如今与十公主也算是姐妹了，过来看看十公主都不可以吗？”
银霜表情没什么变化：“既然你走了这条路，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十公主是不会想见你的。识趣的就绕路吧，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侯夫人的态度。”
这一次，竹心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确实知道侯夫人的态度，还被专门警告过，不准去招惹十公主。要不然，她还真的可能一时将上次的事情忘记，要到十公主面前说说话了，尤其是这么开心的日子。
银霜瞥见竹心居然微微扶着小腹，便明白对方为什么沉不住气了。
好在竹心更担心腹中的孩子，发现没办法讨得好，带着丫鬟走了。
“如果十公主不介意的话，将来这孩子出世了，还是会叫她一声娘。”竹心还是没忍住，回头小声说。
银霜没回答，眼底只划过“蠢货”两个字。
等这孩子出生，竹心就没用了，还不知道会被世子丢到哪里去，真以为遇到了良缘了吗？
就世子对公主那般态度，能是个什么良人？
银霜还是将竹心可能有孕的事情告诉阿蒖，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不过来招惹就不用管。”
“是。”银霜抬头看了眼伏在桌案前，不知道在写什么的阿蒖，没敢过去，默默退后了。
既然装作不知道十公主的变化，那她就什么都不要知道得好。
现在，她只想活下去。
阿蒖察觉到了银霜的距离，笑了一下。若有那个机会，让银霜帮她做事，应该还不错，是个聪明知趣的人，就是身不由己，太倒霉了些，许多事情不是她能选择的。
转眼间，竹心都显怀了。
侯府上下都很高兴，就连整日和李孤芳去游玩的江礼钧都十分高兴，时不时都会送些好东西给竹心。
府上许多下人，都觉得竹心是江礼钧放在心尖的人，说不定将来就是侯府的女主人，对她那叫一个巴结。
竹心倒是很想到阿蒖面前来耍耍威风的，她专门来和阿蒖碰过一回。
当阿蒖盯着她的肚子，语气平淡地说：“我要将你怎么样了，你猜侯府的人敢对我怎么样不？”
这话将竹心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了。
她确实气不过，还去找了江礼钧，结果江礼钧一脸不耐烦，让她安分点，别去招，这下是真的不敢在阿蒖面前得瑟了。
这几个月，阿蒖过得还算平静，暗地里，周雪等人的行动都进行得很顺利。
只是也该进宫，去看看无忧宫的太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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