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的手不住颤抖,水剑的剑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不见,但能清晰听见三人挣扎的水声,能闻到他们身上因恐惧而渗出的恶臭,能想起他们踩在自己身上时的重量,能想起他们以德报怨,欺他眼盲没有修为而肆意辱他。
恨意像藤蔓般缠上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攥紧水剑,凭着气息找出白楠的位置,狠狠将剑刺了下去!
水剑刺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挣扎和短促的呜咽。
秦随感觉剑身在手中震动,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腕上,是血——是那些垃圾的血!
这温热的触感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愤怒瞬间爆发。
白楠一剑没死,浑身肥肉救了他一命,吃痛下,他眼中充满恐惧,疯狂往别处逃。
秦随没有去追,而是举剑朝着另一人的方向刺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犹豫,水剑划破水面,精准地刺穿了那人的肩胛,将其从水底的拉扯中拽出半截,又狠狠往下一压,剑刃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第三人见状,疯了般想往岸边爬,手指都快抓到秦随的裤脚。
秦随听见那慌乱的爬水声,反手握住水剑,用尽全力往后一扬,再狠狠劈下!
水剑带着凌厉的水汽,直接斩断了那人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温泉水。
断臂在水中沉浮,那人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只剩汩汩的血泡声。
白楠是最后一个。
秦随的水剑第四次刺出时,精准地钉在了他胡乱登腾的大腿上。
白楠疼得浑身痉挛,眼神发狠,想将秦随拉下温泉,可还未行动就被江夜雪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秦随俯下身,脸凑近水面,能清晰听见白楠牙齿打颤的声音。
脑海中涌现自己失势后,白楠无数次刁难欺辱的场景,身上数不清的疤痕在隐隐作痛。
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握着水剑的手不住发抖,一只手握不住,便两只手。
水剑缓缓往上挑——剑刃划破皮肉,带着碎骨的脆响,一点点撕开白楠的大腿,再往上,划向他的小腹。
剑尖一挑,白楠裆前顿时少了二两腌臜物,他痛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怨毒彻底被恐惧取代,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喉咙里发出求饶的哀鸣。
江夜雪不知何时撤掉了禁言术。
“圣、圣子,我错了,我错了,您最是心善了,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心善……呵呵呵,心善——’
‘我心善,就是被你们欺辱的理由吗!’
他看不见,却凭着恨意找准了白楠丹田的位置,将水剑狠狠插了进去!
“噗——”鲜血猛地从白楠口中喷出,溅了秦随满脸。
白楠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水底的拉扯之力终于将他拖入深处,只剩水面不断上浮的血泡,渐渐平息。
秦随握着水剑,站在岸边剧烈喘息,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胸腔里的窒息感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为极致的痛苦。
那些欺他、辱他、毁他的人,终于死在了他的手里,可他也再回去不了,那些不堪、痛苦也将永远伴随着他。
江夜雪静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只是在他几乎站不稳时,伸手扶了一把,并施法为其清理去那一身血腥。
温泉的水依旧蒸腾,蒸煮着水底三具无声的尸体。
这场迟来的复仇,终得落幕。
空洞洞的眼眶有暖流流过,覆目的白绫彻底被染成血色。
秦随握着水剑的手突然松了劲,剑“哐当”一声坠入温泉,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重重磕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胸腔里的剧痛再次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张了张嘴想呼吸,却只能咳出带着碎肉的黑血。
染血的白绫下,空洞的眼眶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
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指尖却只摸到一片湿滑的血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江夜雪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可秦随已经没了意识——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江夜雪的臂弯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苍白的嘴唇还残留着血迹,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断了线的木偶。
“南流景”走过来,目光落在秦随毫无生气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江夜雪抬手探了探秦随的脉搏,指尖只触到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跳动。
他沉默片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秦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染血的白绫垂落在江夜雪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江夜雪抱着人往竹屋而去,没有打算离开。
葬花茔是禁地,白楠三人定然是暗中来此,所以此地一时半会并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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