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待会儿进去了,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说话。把你那套混不吝的痞气收起来,求你了。”
叶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这是专业建议。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看门的大爷教过我两手,准得很。”
“叶天!”苏沐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这里是苏家,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的孤儿院。里面坐着的人,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刚才那是保安大意了,你以为你能打几个就天下无敌了?”
叶天耸耸肩,没反驳,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指尖温热,划过耳廓。
苏沐雪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那种莫名的安定感定住了身形。
“放心。”
叶天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这人,最听老婆话。你不让我说,我就当哑巴。要是有人想碾死我,我就先崩掉他的牙。”
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黑得发亮,像是一潭看不底的深井,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走吧。”苏沐雪转过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既然选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
……
正厅“聚义堂”。
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块放久了的猪油,腻得让人恶心。
苏家老爷子苏长河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却半天没喝一口,壶嘴都在轻微颤抖。
下首坐着几个人。
左边是苏家老二苏建业,一脸幸灾乐祸,正剥着橘子。
右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瞎人眼。他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茶几面。
那是刘云飞。京都有名的纨绔,也是赵家的头号狗腿子。
“苏老爷子,茶都凉了。”
刘云飞看了看表,语气轻慢,“我的耐心也快凉了。赵大少说了,只要苏家肯低头,把城南那块地吐出来,再让苏沐雪嫁给我当小的,咱们两家的梁子就算揭过去了。否则……”
他冷笑一声,没往下说。
苏长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刘少,沐雪已经有婚约了……”苏长河喘息着,声音沙哑。
“婚约?”刘云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跟那个野种?哈哈哈哈!老爷子,您老糊涂了吧?赵家现在恨不得把他皮剥了,您还真把他当根葱?那是烫手山芋!谁碰谁死!”
“就是啊爸!”苏建业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阴阳怪气地接茬,“为了一个捡来的野种,要把咱们整个苏家搭进去?那小子要是识相,自己滚蛋也就罢了,要是赖着不走,咱们还得替他背锅。刘少能看上沐雪,那是她的福气,虽然是做小,但好歹是跟着刘家吃香喝辣,总比跟着个死人强吧?”
“二叔,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哭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沐雪迈过门槛,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尽管翅膀已经受了伤。
叶天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还在四处打量厅里的摆设,嘴里啧啧有声,仿佛真的是来参观博物馆的游客。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
刘云飞的视线在苏沐雪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天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不屑。
“哟,这就是那个野种?”刘云飞嗤笑一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长得倒是有几分小白脸的潜质,可惜,命短。”
叶天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红木大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伸手抓起果盘里最大的一个红富士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这苹果不错,脆。”叶天含糊不清地评价道,顺手把果盘往苏沐雪面前推了推,“老婆,来一个?补维C。”
苏沐雪差点没晕过去。
她是让他别说话,没让他直接上手吃啊!
苏建业愣了三秒,猛地拍案而起:“混账!谁让你坐下的?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还有没有点规矩!”
叶天嚼着苹果,歪着头看他:“这椅子上有钉子?”
“你——”苏建业气结。
“你是苏家二叔吧?”叶天咽下苹果,笑眯眯地指了指苏建业的脸,“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白泛黄,最近是不是在那方面有点力不从心?少吃点橘子,上火。”
苏建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这确实是他的隐疾,但这小子怎么知道?
“牙尖嘴利!”刘云飞冷哼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天,“小子,我知道你有点身手,刚才门口那两个废物被你废了。但你要知道,这是京都,不是靠拳头就能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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