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笙羊羊静立,仿佛在倾听风声。
她忽然微微侧头,空洞的目光“望”向身侧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小小身影——韵羊羊。
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水底泛起的微小气泡,悄然浮现在笙羊羊敏锐的感知中。
平日里,这种时候,阿韵那双温热的小手早就该依赖地牵住她的手指,或者像只雀跃的小鸟般围着她叽叽喳喳了。
可此刻,那孩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呼吸平稳,却透着一种陌生的、过分的乖巧。
笙羊羊脸上惯有的淡然缓缓褪去,被一层冰冷的审视所取代。
她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碎裂的冰凌:
“你是谁?”
“韵羊羊”——或者说,占据着韵羊羊身体的存在——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
她抬起头,那张属于韵羊羊的稚嫩小脸上,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天真,而是混合着惊讶、慌乱与一种超越年龄的复杂。
“韵羊羊”连忙摆手摇头,动作带着孩子气的急促,但协调性却比真正的韵羊羊更加精准:“我不是有意占据这孩子的身体的!”
依旧是韵羊羊稚嫩清脆的嗓音,可语气、节奏、停顿的方式,都截然不同了。
那声音里没有孩子特有的跳跃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且阳光的成熟感。
笙羊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注视”着那个占据女儿身体的存在,灵力感知如无形的触须般延伸,探查着韵羊羊体内的能量流动。
混乱,但并非恶意。
两股意识能量交织在一起,一股明亮活泼,属于韵羊羊;
另一股温柔坚韧,带着某种她熟悉的频率——与蓝小心翼翼守护的那个光团,与那颗水晶莲子共鸣的频率。
“你是彩?”笙羊羊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若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韵羊羊”——彩,点了点头,似乎自己也很困惑:“我……我不知道。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蓝的声音,又好像很远很远……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具身体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属于韵羊羊的、肉乎乎的小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愧疚: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孩子的意识很温暖,她只是在睡觉,我没有伤害她……”
笙羊羊沉默了。
她的灵力感知确认了彩的话——韵羊羊的意识确实只是陷入了沉睡,像被温柔地包裹在一个安全的梦境里,并未受到侵害。
但即便如此……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探向韵羊羊的脖颈。
指尖触碰到那个淡青色的荷包——正是之前她为韵羊羊戴上、用来盛放那颗融入彩的光团的莲子。
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站着。
笙羊羊小心地解开抽绳,将荷包从女儿脖子上取下。
就在荷包离开皮肤的刹那——
韵羊羊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笙羊羊迅速伸手接住,将女儿搂进怀里。
韵羊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几秒钟后,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清澈、天真、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这才是韵羊羊的眼神。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笙羊羊,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柔软:“妈妈?”
笙羊羊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她将女儿搂得更紧一些,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韵羊羊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小猫:“没有呀。不过阿韵做了个梦……”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梦到了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也在!”
笙羊羊一愣。
泽羊羊和灵羊羊是韵羊羊的外公外婆,但“爷爷奶奶”……
韵羊羊从未见过喜羊羊的父母。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点点韵羊羊的额头:“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梦里乱跑可不好。”
韵羊羊咯咯笑起来,搂住笙羊羊的脖子:
“外公外婆对阿韵可好啦,还给阿韵讲故事。不过……”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点困惑,“外婆在梦里一直对阿韵说‘不要枯萎,不要沉睡’,是什么意思啊?”
笙羊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很快恢复正常,牵着韵羊羊的手往山下走,脚步未停:“是在担心花花会枯萎吧。外婆最喜欢铃兰花了。”
“哦!”韵羊羊恍然大悟,伸出自己的小手,一根一根弯下手指,认真地数着,
“那阿韵会好好照顾花花,给他们吃好吃的,好喝的,还要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孩子的天真驱散了墓园最后的阴霾。
笙羊羊笑道:“好啊。那我们去看看美羊羊姨姨吧,她肯定会教阿韵怎么养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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