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当晚,红毯两侧闪光灯如星河倾泻。
何越一身简约黑色西装,柳亦菲挽着他的手臂,一袭淡金色长裙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避开了与影片主题撞色的嫌疑。这是两人首次以如此公开的姿态出席行业顶级场合。
“何导!看这里!”
“亦菲,这边!”
媒体区沸腾了。
近来圈内早有传闻,说这三位的关系已趋于稳定,如今眼见为实。更有敏锐的记者注意到,赵丽影虽未同行,但在下午的采访中自然提及“家人今晚有活动”,其中的默契不言自明。
张一谋在入口处亲自相迎,与何越用力握手:“压力不小吧?接下来该看你的了。”
何越微笑:“我是来学习的。”
观影过程中,柳亦菲几次凑到何越耳边小声评价服装设计。当看到满屏金甲时,她忍不住轻笑:“现在我理解为什么造型要这么夸张了——在IMAX银幕上,含蓄根本不存在。”
何越捏了捏她的手:“商业大片的第一要义,就是让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看清每一分钱花在哪了。”
电影结束,掌声雷动。
首周末票房数据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纪录:1.2亿、1.8亿、2.3亿...媒体惊呼:“中国电影进入两亿时代!”
而在诸多赞誉张一谋的文章中,悄然出现这样的段落:“如果说《黄金甲》代表了当下中国商业电影的高度,那么何越即将面世的《与神同行》,或许将为我们展示另一种可能性——真正立足于全球视野的东方叙事...”
深夜,何越收到好莱坞团队发来的简报。
《黄金甲》在北美首日排片达到1200馆,专业票房预测网站给出首周800万美元的预估——这对一部华语古装片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数字。
“狮门的发行团队已经动员起来,”邮件最后写道,“他们从《黄金甲》的推广中看到了模式。《与神同行》的全球发行策略,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天花板。”
何越站在公寓落地窗前,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
柳亦菲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想什么呢?”
“想我们的电影会走到哪里。”何越握住她的手,“想那些还在故事板上的画面,最终会落在纽约、伦敦、东京的银幕上,被不同语言的人看见。”
“会走得很远的。”柳亦菲靠在他背上,声音轻柔而坚定,“就像你从一个小房间走到今天一样。”
……
细剪室内,最后一帧画面暗下去。
何越摘下耳机,环顾四周。五个剪辑师瘫在椅子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但更浓的是一种精神透支后的沉寂。
“何导,”首席剪辑师老陈哑着嗓子开口,“这片子剪得我掉了一把头发。”
《革命夫妻》的素材太沉,沉到每个镜头都像在剪自己的神经。夫妻二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拉扯、背叛与最后的相濡以沫,剪进去的是人性最粗粝的部分。
工作结束后,没人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发呆,仿佛魂还留在那些黑白交替的画面里。
“辛苦了。”何越起身,从包里取出五个厚厚的信封,挨个放在工作台上,“放个长假,好好陪家人。”
信封里不只是酬劳,还有额外的奖金,和一张手写的感谢卡。老陈捏了捏信封厚度,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不是没跟过大导演,但这么把剪辑师当人的,少见。
三天后,何越抱着成片母带走出工作室。北京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刀刃,他把风衣领子立起来,走进邮局国际快递柜台。
“柏林电影节组委会,”他填好地址,将包裹递出窗口。
寄送时间确实晚了,截止日期前三天。
但前天晚上,他与本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保罗·施拉德通了四十七分钟越洋电话。挂断前,那位以严苛着称的电影老人说:“何,片子到了我会第一时间看。既然是你拍的,值得等。”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盖好邮戳,包裹踏上旅途。
何越站在邮局玻璃门前,点了支烟。烟雾里,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是个需要靠着前辈提携、看投资人脸色的小导演。处女作获奖那次,媒体标题写着“幸运儿何越”。后来《白日焰火》擒下银熊,标题变成了“黑马导演”。
如今,他不再需要那些前缀了。
烟燃尽,他掐灭烟头,转身没入人流。包裹已寄出,结果交给命运。压力暂时卸下,他只觉得胃里空空,想吃一碗滚烫的炸酱面。
国内影市正被《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金色狂潮席卷。影院海报上,金甲煌煌,波涛汹涌。首周票房破亿,媒体高呼“国师归来”、“票房怪兽”。
但潮水退得和涨起一样快。
第二周,网络论坛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除了满屏大胸,还剩什么?”
“金色馒头铺子,人肉背景板。”
“《无极》至少还有倾城,《夜宴》还有章子怡的背,这部有什么?金色硅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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