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北方咸阳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嬴政已经铲除吕不韦与嫪毐，秦国朝堂正在加速整肃。
等他理顺内政，必然挥师东出，鲸吞六国。
韩国地处函谷关外，首当其冲，若是韩国依旧内斗不止、四分五裂，撑不过三年必亡。”
他收回目光，看向韩非继续道：“韩王安昏庸无能，太子羸弱不堪，其余几位公子野心倒是有，却个个目光短浅，胸无大略。”
“整个韩国，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只有九公子你。”
韩非望着他，没有说话。
白亦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与九公子政见不同，我也想谋求高位、掌控韩国权柄。”
“但我首先是韩国的血衣侯，是白氏家主，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心，看着韩国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中一片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韩非看着白亦非，看了很久，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轻松的、释然的笑，连日来的疲惫，重压，筹谋，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后退半步，朝着白亦非深深一揖，动作郑重而诚恳。
“侯爷大义，韩非代韩国万民，谢过侯爷。”
白亦非侧身避开了这一拜，微微点头：“九公子不必多礼，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韩国。”
他顿了顿，又道：“新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姬无夜一死，我会接掌大将军之位，和张开地张相一起整肃朝堂，清理姬无夜党羽。”
“九公子你安心在此养伤，等伤势好转，再回新郑主持变法事宜。”
“好。”韩非点头，眼神明亮，“有侯爷和张相坐镇，新郑无忧。”
白亦非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林外走去。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随风传来：“白甲军留下一队护卫公子，其余人，随我回新郑。”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中只剩满地狼藉，还有姬无夜冰冷的尸体。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映着血迹与冰屑，折射出斑驳的光。
一场惊天杀局，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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