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五行道宗的临时居所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一张临时拼凑的大桌上,摆满了从宗门驻地的膳食堂搬来的各色菜肴,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丰盛可口。
柳青阳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家,毫无拘束地招呼着众人入座,甚至主动帮忙摆碗筷,看得黎南烛眼角直跳。
这人,还真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热闹总是好的。
段衔星举着酒杯非要和柳青阳“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三杯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非要拉着柳青阳结拜兄弟,说什么“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我的事还是我的事”。
柳青阳倒是不介意,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不知又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祝音希依旧安静,只是偶尔被段衔星拉着碰杯时,才浅浅抿一口,然后继续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眼神看着满桌闹腾。
江以凡难得放松,与风微澜低声讨论着什么法器的改进方案,偶尔被段衔星的大嗓门打断,也只是无奈摇头。
风青萍和沐温言坐在另一端,一个含笑看着师弟师妹们闹腾,一个偶尔给众人添茶倒水,一派长姐如母长兄如父的温柔模样。
黎南烛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真好。
这样的热闹,这样的团圆,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极少体验过的。
原来,有家可归,有人可依,是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
原来当真正解除了困住自己的东西之后……竟是这种感觉吗?
柳青阳闹腾到半夜,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赖下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段衔星的肩膀,醉眼朦胧却格外认真:“衔星,发色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啊!咱俩一起染,到时候大比下一轮,绝对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到时候那些对手一看,哇,这两个人头发这么帅,肯定不好惹!心理战,懂不懂?”
段衔星深以为然,用力点头:“懂!我今晚就想!明天给你方案!”
黎南烛:“……”
她看着两人这信誓旦旦的模样,默默移开视线,可当她又想起柳青阳那“引以为傲”的红色头发,心中默默为自家七师兄的发际线……不,是为他的审美默哀了一息。
自从柳青阳的头发被染成过一次绿色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对各种稀奇古怪的发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非要拉着人一起尝试。
算了,由他们去吧。
只要不把主意打到她和其他师兄师姐的头发上就行。
黎南烛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底线。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条,希望这两人到时候不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效果来,七师兄要是真顶着什么逆天的发型和颜色出门,大不了她就装作不认识他。
对,就这样。
柳青阳走后,众人也各自散去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是休赛期,他们可以好好调整状态,准备接下来的第三轮大比。
黎南烛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挺好的。
有师兄师姐,有朋友,有热热闹闹的一顿饭。
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前不敢想的。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剑心宗弟子居。
苍冬青从昏迷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茫然,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云锦铺就的床榻。
紧接着记忆回笼,但回忆带来的不仅是画面,还有身体深处传来的强烈的疲惫和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苍冬青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查看一下自己的状况,但手臂刚一动就传来一阵酸软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的眼前,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剑茧,看起来有力而可靠。
苍冬青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借力起身。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手的前一瞬,那只手忽然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又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竟然……收了回去。
苍冬青:“……?”
她愣了一下,撑着身体的力道差点没稳住,又跌回了床榻,她有些恼火地抬头想看看是哪个没眼色的家伙。
然而,当她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时,到嘴边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床边的,是她的大师兄,祁云泽。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似乎许久未曾休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她身前的被褥上,方才递出的手已经自然垂落回身侧,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大师兄?”苍冬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和困惑,“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讶异。
大师兄祁云泽,性格清冷,她之前试图接触过好几次,但是对方似乎总是给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像是关心她,又像是躲着她,让她误会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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