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蚨那句带着决绝意味的请求,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在幽暗的隧道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机械钟馗红色的独眼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应道:“指令已接收。正在访问玄门管理局加密数据库、城市历史文献库、以及通过‘墨家秘钥U盘’获得的暗网存档。交叉比对关键词:‘巫咸族’、‘巫咸基因’、‘狰’、‘上古祭祀’、‘精神感应’、‘能量形态变异’。预计初步筛选完成需要十七分三十九秒。”
十七分三十九秒。在这生死未卜的地下囚笼中,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隧道顶端裂隙处偶尔滴落的水珠,在死寂中敲打出冰冷的节拍,如同为他们此刻的命运无情地倒数。
李清源默默地撕下衣摆,蘸着所剩无几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不时瞟向沈青蚨和林语。老大刚才那副半人半兽的模样,以及林语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都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笨拙地将自己的水囊递给沈青蚨:“老大,喝口水吧。”
沈青蚨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试图调匀呼吸,将脑海中那些狰狞的幻象与嗜血的冲动一点点压下去。然而,那种力量的余韵,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他四肢百骸中隐隐流窜,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那个“怪物”随时可能再次苏醒。他的感官依旧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李清源略显粗重的呼吸,林语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甚至远处管道中水流的呜咽,这些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首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响曲。
而林语,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酷刑。颈侧那被巫阳的“基因巫蛊”战士刺中的地方,麻痒感已经演变成一种持续的、针扎般的刺痛,并且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正缓慢而坚定地沿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目标直指她的大脑。更可怕的是那些不断从意识深处冒出来的、完全不属于她自己的念头。
“放弃吧……抵抗是徒劳的……”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巫阳博士能给予你真正的‘平静’与‘完美’,你所珍视的一切,不过是进化的枷锁……”
“不!滚开!”林语在心中怒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但那些念头如同水蛭般黏腻,驱之不散,甚至开始伪装成她自己的声音,用她自己的逻辑来诱导她。
“钟馗的防火墙并非无懈可击,它的核心代码对巫阳博士而言,是无价之宝。只要交出去,就能换取所有人的安全,包括沈青蚨……他不必再承受兽化的痛苦,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这个念头是如此“合情合理”,如此“为团队着想”,以至于林语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哪些是那“心病毒影”的蛊惑。她的额头布满了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林语,你怎么了?”沈青蚨睁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我……我没事……”林语的声音有些发虚,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沈青蚨的目光,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沈青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巫阳的手段绝不会如此轻易被化解。那所谓的“记忆病毒”或“精神印记”,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阴险和难以捉摸。它并非直接摧毁意志,而是像一种高明的拟态生物,潜伏在宿主的意识深处,模仿宿主的思维模式,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种下背叛与毁灭的种子。
他想起了在九黎科技核心实验室中,巫阳展示的那些“基因巫蛊”战士,他们脸上那种虚假的“宁静”与“幸福”,现在想来,不寒而栗。他们是否也曾像林语这样,经历过痛苦的挣扎,最终却被彻底同化,沦为巫阳意志的延伸?
“钟馗,关于林语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沈青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正在持续监测林语小姐的生理指标与脑波活动。”机械钟馗的电子眼转向林语,红光在她脸上扫过,“她的心率、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脑电波中出现异常的theta波与高频gamma波同步振荡,与深度催眠或精神分裂症初期症状有部分吻合。颈部皮下组织的未知蛋白质活性正在增强,并有向神经中枢迁移的趋势。警告:该生物制剂可能具备精神操控或认知篡改能力,且其作用机制高度隐蔽,常规医疗手段可能难以检测和干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沈青蚨和李清源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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