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翊京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气息。连续三日的暴雨刚刚停歇,城中的低洼处便积起了浑浊的污水。张超踩着木屐,小心翼翼地穿过东市泥泞的街道。
“大人小心!”随从连忙扶住差点滑倒的张超。
张超摆摆手,眉头紧锁地环顾四周。
东市的街道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几个小贩正愁眉苦脸地将货物往高处搬。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菜叶、碎布和各种垃圾,在烈日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在积水上盘旋,不时落在行人裸露的皮肤上。
“这积水要几日才能退?”张超问身旁的东市令。
东市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回大人,往年至少三日,若是再下雨,恐怕要五六日。最麻烦的是积水退后,蚊虫滋生,疟疾频发……”
张超语气坚定:“主公将此重任交予我,我必不负所托。先带我去看看现有的排水沟渠。”
一行人来到东市边缘的一条明沟前。沟内淤积着厚厚的污泥,水流几乎停滞。张超用木棍拨了拨,污泥下露出几段断裂的陶管。
“这管道是何时修建的?”
东市令解释道:“回大人,是前朝所建,已有百余年未曾大修。每年只是简单疏通,治标不治本。”
张超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翊京城内涝之患,根源在于排水不畅。他欲先在东市试点改造,若成效显着,再推广全城。
次日清晨,张超亲自带队勘测全城地势,然后他下令开挖深一丈二尺的沟渠,铺设五边形陶管,管径比旧时扩大一半,接缝处用桐油灰密封,每三十步设一沉泥井,便于日后清理。次干道则采用明沟加盖石板,沟底铺卵石过滤,石板留细缝排水。
百名工匠日夜赶工,不到一月,东市焕然一新。再逢暴雨,积水迅速排干,街道干净清爽,蚊虫大减。
“神了!真的不积水了!”
“张大人真乃治水能臣!”
张超却谦逊道:“此皆司空大人所授之法,我不过照做罢了。”
自此,翊京城内涝之患渐除,清水畅行。为让百姓安居,张超着手解决供水之事。
他命人于城郊高地开凿蓄水池,雨季储水,旱时放流,既可灌溉农田,又能补充城中用水;又效仿先秦沟渠之法,引山泉入城。
以竹管或陶管沿坡铺设,接缝处涂以桐油灰以防渗漏。清冽山泉入城后,百姓争相取用。
旧井易受污水倒灌,张超便加高井台,砖石砌筑,上设盖板,并于井旁设排水沟导流污水。数管齐下,饮水安全终得保障。
治水功成,张超转而整治屋舍街巷。
他按王镜传授的“三合土”之法,以石灰、黏土、细沙混合夯实为墙,此法较夯土更耐水浸,较水泥更易制取。
百姓初疑,见新墙坚如磐石后争相效仿。
翊京城原本布局混乱,张超重新规划,分区治理。
居住区集中建房,远离作坊和市场,减少火灾和污染。
商业区店铺沿主干道整齐排列,方便交易,也便于官府管理。
工业区则把冶铁、制陶等作坊搬到河边或下风处,不让烟尘影响居民。
继而重新修整街道。主街拓宽到八到十米,能并排走四辆马车,路面用灰浆夯实,平整耐用。小巷修成三到四米宽,像棋盘一样整齐。设置人行道,在主街两边种树或砌墙,让人车分流,再无争道之患。
起初,百姓对迁坊改道颇有怨言,但数月之后,新城气象渐显。屋舍坚固,街巷通达,烟火各安其位。
商贾赞道:“如今行商便利,再无拥堵之患!”
匠人也欣然:“作坊远离居所,家人不再受烟熏之苦。”
张超漫步新城,见市井繁荣,道路井然,心中亦十分欣慰。
治城和治水一样,疏导得法,方能长久。
王镜时刻关注着城市基建的进度,不时提醒张超。一座真正宜居的城池,还需防火无患、秽气不生。
“火患一起,延烧千家,不可不防。”
张超顿感醍醐灌顶,依王镜之言设立“太平缸”,即每坊每隔百步设一口大陶缸,平日贮满清水,一旦起火,可立即取用。
组建“水龙队”,每坊挑选壮丁二十人,配备水桶、长钩、云梯,每月操练灭火之法。
起初,百姓嫌水缸占地方,水龙队又费人力。可不久后,西市一家酒肆不慎失火,水龙队迅速赶到,太平缸供水不绝,火势很快扑灭,未延烧邻舍,众人这才信服。
随着城市人口不断增长,垃圾处理会逐渐成为一大难题。
为了根治此患,需要划定固定垃圾倾倒点,定点倾倒,严禁随意弃置垃圾,同时招募百姓组成清运队,每日沿街收运垃圾,确保街巷无积秽。最终把垃圾运往城外,堆以土覆盖,发酵为肥,再用于官田耕种。
新规初行时,懒散惯了的百姓怨声载道。可不过两月,街巷再无腐臭扑鼻,清风徐来,竟有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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