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海有博物馆啊,"晓曼突然坐直身子,"上博的青铜器馆,那些商周鼎彝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仿佛能听见三千年前的铸器声。还有龙美术馆的展,去年看草间弥生的无限镜屋,进去时感觉自己掉进了宇宙..."
"行了行了,"李响把地图册合上,封面的世界地图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从海边说到高原,从草原扯到都市,你们这是要把七大洲都讨论一遍?"
四、味觉地图与记忆坐标
"要我说,去哪不重要,吃才是正经事。"张远突然从沙发缝隙里摸出一包薯片,铝箔袋撕开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去顺德吧!上次在纪录片里看到双皮奶的制作过程,水牛奶蒸出的奶皮像云朵似的浮在碗里,还有拆鱼羹、陈村粉、烧鹅濑粉..."
"肤浅!"林薇把薯片袋往他怀里一推,碎屑撒在他波西米亚衬衫上,"成都才是美食天堂,钟水饺的红油要浇三遍,担担面的臊子得用宜宾芽菜炒,还有魁星楼街的糖油果子,刚出锅时外脆里糯,咬一口能拉出糖丝..."
"你们都忘了西安的羊肉泡馍?"李响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旅游杂志,某页被折了角,"回民街的老孙家泡馍,掰馍得掰成黄豆粒大小,浇上熬了八小时的牛骨汤,撒把蒜苗香菜,辣子要泼得滋滋响..."
"说到汤,"陈默突然插话,"云南的野生菌火锅才叫绝,鸡枞、松茸、牛肝菌在土鸡锅里翻滚,那鲜味能把舌头都鲜掉。去年在丽江,老板说雨季的菌子要凌晨三点上山采,带着露水就下锅..."
"停!"阿杰把空啤酒瓶重重一放,"再说下去我该点外卖了。但你们发现没,你们说的全是吃的,能不能有点精神追求?"
"吃就是最大的精神追求!"张远把薯片袋揉成球,精准投进垃圾桶,"你在涠洲岛潜水累了,不也得啃个椰子吃碗海鲜面?在山城爬坡爬累了,不也得钻进火锅店来瓶唯怡?"
"但风景带来的震撼是吃不了的。"李响把杂志摊开,涠洲岛的火山岩海岸与山城步道的图片并排躺着,"你在纳木错看星空时,会觉得人类的所有烦恼都像尘埃;在呼伦贝尔骑马时,会明白什么叫'天苍苍野茫茫'..."
"可记忆最深刻的,往往是那些烟火气。"晓曼轻轻抚摸着手机里的古镇照片,"在同里的清晨,阿婆教我包芡实糕,她手指上的老年斑像落在面粉上的黑芝麻,那味道比任何风景都难忘。"
五、妥协的艺术与共识的微光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客厅的灯终于被打开。圆形吊灯在地图册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像散落的棋子。
"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林薇把头发重新扎成马尾,橡皮筋在发尾绕出清脆的响声,"我们列个表吧,把每个地方的优缺点写下来。"
于是A4纸被撕成十二小张,分别写上涠洲岛、重庆、西安、呼伦贝尔、西藏、周庄、上海、顺德、成都、云南、青岛、哈尔滨。阿杰找出红笔,在"西藏"那页画了个大大的叉:"高反风险排除。"
"哈尔滨七月去干嘛?看冰雕吗?"张远在"哈尔滨"页画了个雪人,旁边标上"傻帽选项"。
"青岛跟涠洲岛都是海边,"陈默把两张纸叠在一起,"但涠洲岛更原生态,青岛商业化太严重。"
"重庆和西安都是历史城市,"林薇用荧光笔在"重庆"页圈出"立体交通美食密集",在"西安"页写下"博物馆多景点分散"。
讨论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晓曼突然举起"周庄"那页:"其实古镇可以作为备选,如果大家都累了,找个地方发呆也不错。"
"上海和成都可以放一起,"李响把两张纸并排放,"一个是都市文明,一个是市井烟火,看大家更倾向哪种。"
当最后一张纸被分类放好时,茶几上形成了三个小堆:自然景观类(涠洲岛、呼伦贝尔)、历史文化类(重庆、西安)、综合体验类(成都、上海、周庄)。
"投票吧。"阿杰把红笔扔在桌上,笔帽在惯性中滚到地图册边缘,"每人选两个,不投自己提的地方。"
六个人的选票被揉成纸团,扔进空啤酒罐里。李响摇罐子的动作像在摇占卜用的签筒,当纸团被倒在桌面上时,重庆和涠洲岛的纸条各出现两次,成都和呼伦贝尔各一次,周庄零票。
"平局?"张远的眉毛挑成问号,"这怎么搞?猜拳吗?"
"等等,"晓曼突然拿起"重庆"和"涠洲岛"的纸,"你们看,重庆有长江索道,涠洲岛有海上摩托;重庆有洪崖洞夜景,涠洲岛有荧光海滩;重庆有九宫格火锅,涠洲岛有海鲜烧烤..."
"你的意思是..."林薇的眼睛亮起来。
"我们为什么不把两个地方都去了?"晓曼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先飞重庆,玩四天,然后高铁去北海,再坐船去涠洲岛,这样自然景观和人文体验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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