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设在村活动室,张医师把王阿婆的《苗医药经》复印了几份,发给每个年轻人,又从联盟带来了现代医学的书籍,说“苗医要传承,也要创新,得结合现代医学,才能走得更远”。他教年轻人辨症,比如风湿痹痛要分“寒痹”和“热痹”,寒痹要用温热的草药,热痹要用清凉的草药;教他们炮制草药,比如血藤要切片晒干,再用酒炒,才能更好地发挥通络止痛的功效;还教他们方剂配伍,比如治脾胃虚弱的药汤,要用到山药、茯苓、莲子,还要加少量的生姜,调和药性。
王阿婆也常去培训班,给年轻人讲她爷爷传下来的经验。有次,讲到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她从家里拿来个铜药碾子,教年轻人怎么把草药碾成粉末,“碾的时候要顺时针转,力道要匀,这样草药的药效才好”。年轻人里,最认真的是阿花,她去年从广东回来,之前在电子厂打工,手指被机器压过,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她学苗医,一是想治好自己的手,二是想留在寨里照顾奶奶。有次,她跟着王阿婆去后山采草药,看到一株血藤,高兴地喊:“阿婆,这就是您说的治风湿的血藤吧?我奶奶的腿要是用这个治,是不是就能好了?”王阿婆笑着点头:“只要你好好学,以后就能给你奶奶治病,还能给寨里的人治病。”
为了鼓励年轻人留下来,张医师还和村支书商量,设立了奖励机制:学成后留在寨里开诊所的,联盟会给一笔启动资金,还会定期派专家来指导;要是能把苗医和村里的旅游结合起来,比如开个草药体验园,联盟还会帮忙宣传。阿贵也说,村里会把闲置的老房子收拾出来,给开诊所的年轻人当场地,“咱们麻塘寨山清水秀,以后肯定能吸引更多人来,到时候苗医不仅能治病,还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文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麻塘寨的变化越来越大。后山的药田扩种了,种满了血藤、艾草、薄荷,还有几株罕见的“七叶一枝花”——张医师从联盟带来的种苗,说这是治蛇咬的良药。村小学的苗医兴趣班,从二十多个娃娃增加到了四十多个,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娃娃们背诵草药口诀的声音,“七叶一枝花,深山是我家,蛇虫咬了我,全靠它来救”“蒲公英,开黄花,清热解毒顶呱呱”,清脆的声音穿过云雾,飘得很远。
年轻人的培训班也快结束了,阿花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决定留在寨里开诊所。他们把村头的老房子收拾出来,刷上了白墙,墙上挂着《苗医药经》的复印件,还有各种草药的图片。开业那天,寨里的人都来祝贺,王阿婆送了他们一个牛角药筒,说“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现在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像我爷爷一样,好好治病,好好传苗医”。
张医师要走的那天,天还没亮,王阿婆就背着竹篓去了后山,采了些新鲜的艾草和薄荷,装在蓝布包里,递给张医师:“张医师,这是咱们寨里的草药,你带回去,泡水喝。以后有空,常来看看。”
张医师接过蓝布包,看了看村里的小学——娃娃们正在操场上念口诀,看了看村头的诊所——阿花正在给一位老人诊脉,又看了看后山的药田——绿油油的草药在晨雾里晃着。他笑着对王阿婆说:“老姐姐,放心吧,麻塘寨的苗医,不会断了。”
汽车缓缓驶出寨口,张医师从车窗往外看,看见王阿婆和娃娃们站在路边挥手,娃娃们手里拿着艾草,喊着“张爷爷,再见”。他想起刚来时,王阿婆说“娃娃们不爱学苗医”,可现在,娃娃们会认草药、背口诀,年轻人会诊疗、配方剂,麻塘寨的苗医,就像后山的草药一样,在云雾里扎了根,发了芽。
车开得远了,麻塘寨渐渐被云雾遮住,可那清脆的草药口诀,却好像还在耳边回响。张医师知道,这口诀,会在麻塘寨传下去,会在更多的高山村落传下去,就像一束火,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永远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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