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兵南指
京口以南,长江之滨,一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深处,隐藏着冉魏最锋利的獠牙。
李农麾下的两万乞活军精锐,在此已潜伏多日。
如同蛰伏的恶龙,压抑着滔天的战意。
他们啃着干粮,磨利刀剑,目光始终注视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他们的家乡,也是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李农,这位冉闵麾下,最倚重的大将之一。
伫立在一处高坡上,身形如铁塔般稳固。
他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代表出击命令的虎符,眼神炙热如炬。
一骑快马冲破晨雾,溅起泥水,直抵坡下。
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将军!玄衍军师令,石头城胶着,张岱疲敝,胥浦火起,时机已至!”
“命将军即刻南下,直取吴郡,犁庭扫穴,不得有误!”
李农眼中精光爆射,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他猛地举起虎符,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儿郎们!王上钧令已至!报仇雪恨,就在今朝!目标吴郡!”
“用叛贼的血,洗刷我乞活军的战旗!出发!”
“吼!报仇!雪恨!杀!杀!杀!”压抑已久的战意,如同山洪般倾泻而出!
两万乞活军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出芦苇荡,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沿着早已勘测好的路径,避开叛军耳目,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急进!
他们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只有沉默的行军和冲天的杀气。
如同一股死亡的暗流,无声却迅猛地扑向尚在梦中、自以为稳坐后方的吴郡。
吴郡顾氏祖宅,顾雍并非毫无准备,他深知吴郡乃根本重地。
即便主力北上,也在城中留下了相当数量的私兵,并加固了城防。
然而,他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冉闵主力被张岱牵制、无暇南顾”的前提上。
当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面无人色地大声禀报。
发现大批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军队正高速逼近吴郡时。
顾雍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李农明明在北面!哪里来的大军?!”
顾雍第一次失态了,脸色瞬间惨白,他冲到舆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路径。
“如此速度……如此隐蔽……是乞活军!”
“是李农的乞活军!他们……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连同整个三吴士族的叛乱。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冉闵示弱,张岱猛攻,都是为了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石头城。
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南面,直刺他这颗叛乱联盟的“大脑”和“心脏”!
“快!紧闭四门!所有壮丁上城!向张岱、孔昶求援!”
顾雍嘶声下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吴郡虽坚,但面对名震天下的乞活军主力,又能支撑多久?
张岱自身难保,孔昶远水难救近火……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吴郡城。
第二幕:战城垣
吴郡城,这座江东繁华的古城,此刻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城头上,顾氏私兵和临时征发的壮丁面色惶惶。
望着城外那支,如同黑云压城般的军队。
他们军容严整,杀气凛然,与之前遭遇的地方戍卒截然不同。
那种百战余生的悍勇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李农没有进行任何劝降,也没有过多的阵前叫骂。
对于叛徒,乞活军只有一种语言,杀戮。
“攻城!” 李农马槊前指,声音冰冷如铁。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响起,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乞活军阵中,出现了数十架,临时赶制的简易云梯、冲车。
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向着城墙稳步推进。
更有身材魁梧的力士,扛着巨大的撞木,直扑城门!
“放箭!快放箭!” 城头守将声嘶力竭地呼喊。
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叮叮当当地射在乞活军厚重的盾牌和铠甲上,效果甚微。
乞活军士兵眼神麻木而坚定,对于头顶的箭雨恍若未觉。
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偶尔有士兵中箭倒下,立刻便有同伴面无表情地补上位置。
“冥煞旅!压制城头!” 李农下令。
随军行动的一部冥煞重弩旅迅速前出,架起“碎城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声,特制的“破甲冥矢”带着恐怖的动能。
狠狠地轰击在城楼和城墙上,砖石崩裂,木屑横飞。
躲在后面的守军,被连人带盾牌一起洞穿,惨叫声不绝于耳。
重弩的压制,极大地减轻了攻城部队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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