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悬挂的那枚兽骨项坠。粗糙打磨的骨片中央,深深雕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狰狞的图案——人面蛇身,周身缠绕着滔天的洪水!这正是洪荒传说中,那位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水之祖巫——共工的神形!
两名身穿厚重黑色装甲、手持非致命性高压电击棒的安保人员,如同两尊铁塔,矗立在单元合金门的阴影里。面罩下的眼睛,透过防爆玻璃警惕地扫视着角落里的阿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力量的忌惮。
“生理指标监测,准备注射‘探针’试剂,目标:诱导并标记活性祖巫基因片段。” 严文清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毫无感情地在单元内响起。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阿图蜷缩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源于声音本身,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预警!他野兽般的直觉瞬间绷紧到极致,全身肌肉如钢丝般瞬间绞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猛地抬起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观察窗!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剧收缩,眼白处瞬间爬满骇人的血丝,原始的野性、被囚禁的暴怒,以及对即将降临之物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在那双眼中轰然炸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受伤猛兽般的咆哮,身体本能地做出扑击的姿态,沉重的电磁镣铐被骤然绷直的合金锁链扯得哗啦作响!整个隔离单元都因他瞬间爆发的力量而微微震颤!
“目标出现剧烈应激反应!生理参数飙升!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突破临界值!” 观察窗后的控制室内,监控屏幕上的生理曲线瞬间从平缓的基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拉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刺破屏幕顶端的恐怖尖峰!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注射!” 严文清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嗤——!
单元天花板的隐蔽喷口瞬间开启,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纳米级雾剂精准地笼罩住阿图口鼻区域!
“吼——!!!”
阿图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胸腔深处、从每一寸被古老血脉灼烧的血肉中迸发出来!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抠进头皮,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某种正在苏醒的、狂暴的意志生生挖出来!他强壮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捶打,剧烈地痉挛、扭曲,每一次肌肉的抽搐都带着撕裂般的力量感。沉重的电磁镣铐被他狂暴的力量扯动,坚固的合金锁链在金属地板上刮擦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呻吟!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死的史前凶兽,以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对抗着侵入体内的异物和血脉深处被强行唤醒的洪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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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博士!立刻停止!” 伦理委员会首席顾问周明远教授几乎是撞开了主控室的门冲了进来。他头发花白,脸上因激动和愤怒而涨红,手指颤抖地指向观察窗内那地狱般的景象。“你这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用活人做实验,强行唤醒可能毁灭他自身甚至波及外界的远古力量!这是对生命最根本的亵渎!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主控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年轻的研究员们噤若寒蝉,目光在暴怒的周教授和面无表情的严博士之间惶恐地游移。屏幕上,阿图痛苦的痉挛和那突破极限的生理参数,如同无声的控诉。
严文清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冰冷的蓝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穿钢铁的偏执:“亵渎?周教授,你口中的‘亵渎’,或许是人类解锁自身终极奥秘的唯一钥匙!看看外面!灵气枯竭,道法式微!我们像一群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而眼前,就是被黄沙掩埋了万年的甘泉源头!”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那团疯狂涌动的赤红基因簇,指向隔离单元里痛苦挣扎的阿图。
“他体内流淌的,不是普通的血液!那是盘古开天辟地的伟力残留!是祖巫撑天立地的肉身密码!是让我们人类摆脱孱弱肉身桎梏,对抗未来一切未知灾劫的希望火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基因编辑技术,就是我们取火的燧石!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惧这力量,而是解析它、驾驭它!让这沉寂的巫族血脉,成为全人类进化的基石!伦理?在生存和进化的洪流面前,陈腐的伦理藩篱,必须被打破!”
“你…你简直被‘力量’蒙蔽了心智!” 周教授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洪荒的力量!是混沌的力量!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强行嫁接的结果,只会制造出无法控制的怪物!你会毁了阿图,毁了研究所,甚至…”
周教授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严文清打断。
是观察窗那边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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