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割。苏瑶裹紧了君无痕递来的玄色披风,指尖仍能感受到罗盘传来的微弱震颤——指针始终固执地指向冰川深处,那里的金纹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是楚墨尘在无声地呼唤。
“还有三天路程。”君无痕勒住马缰,玄铁剑斜插在马鞍旁,剑穗上的狼牙配饰结了层薄冰。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那些覆盖着万年积雪的山脊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前面就是‘断魂谷’,入夜后会起白毛风,我们得找个山洞落脚。”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谷口的岩石上布满了深黑色的抓痕,那是北境特有的冰熊留下的痕迹,但其中混杂着一些更细密的爪印,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光——与地脉通道里那些虫豸的爪印惊人地相似。
“这里也有魂气?”她下意识按住心口的灯盏烙印,那里的金流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君无痕从行囊里取出块透明的冰晶,冰晶内封存着一缕淡金色的气流:“这是镇魂司的‘冰魄晶’,能暂时屏蔽魂气。断魂谷下面是古代战场,埋了太多枯骨,容易滋生邪祟。”他将冰晶递给苏瑶,“贴身收好,别让寒气冻伤了灯座。”
苏瑶接过冰晶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温暖。她突然想起灵悦临行前的话:“君将军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当年北境瘟疫,他背着药箱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救了整座城的人。”
正想着,马蹄下的冰层突然发出咔嚓的脆响。君无痕猛地翻身下马,玄铁剑瞬间出鞘,剑尖指向冰层下涌动的灰雾。苏瑶也跟着下马,只见那些灰雾顺着冰缝钻出,在地面凝成十几个模糊的人形,身上的铠甲残片还留着锈蚀的箭簇——是战死的古代士兵亡魂。
“是‘地缚灵’。”君无痕的冰魄晶发出淡淡的金光,那些亡魂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神智已经被魂气侵蚀了。”
苏瑶的灯盏烙印突然亮起,金流顺着她的指尖注入冰层。那些原本狂暴的亡魂在金流中渐渐平静,铠甲上的锈迹剥落,露出下面鲜活的甲胄纹路。其中一个亡魂突然单膝跪地,头盔下的虚影朝着苏瑶深深一拜,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他们在谢你。”君无痕收起剑,看着越来越多的亡魂在金流中解脱,“灯座的力量,比冰魄晶更纯粹。”
苏瑶望着那些消散的金光,忽然明白楚墨尘为何执着于守护灯座。这不是简单的力量传承,而是对每个被困灵魂的救赎——就像他说的,要照亮回家的路。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断魂谷深处找到一处干燥的山洞。君无痕点燃篝火,火焰舔舐着松木发出噼啪的声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苏瑶借着火光查看罗盘,指针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针尖上甚至凝出了一缕细小的金流,指向洞外西北方。
“他就在那座雪峰后面,对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又忐忑的颤抖。
君无痕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卡洛斯的‘凤凰巢’遗址就在那边。三年前镇魂司捣毁巢穴时,楚墨尘的父亲楚老将军为了封印最后一道魂域裂缝,把自己的魂灯嵌进了冰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瑶心口的烙印上,“楚墨尘这次去,恐怕是想……”
“想把他父亲救出来。”苏瑶接过他的话,指尖轻轻抚摸罗盘上的金纹,“他总说,父亲的魂灯不该困在冰里,该回到母亲的牌位前。”
火堆突然爆出个火星,映亮了君无痕眼底的复杂情绪。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楚老将军握着他的手说:“无痕,镇魂司的剑不光要斩邪祟,更要护着些东西。比如信念,比如……回家的念想。”当时他不懂,直到看见苏瑶掌心的罗盘,才明白有些守护,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深夜的白毛风呼啸着掠过洞口,像无数冤魂在哭泣。苏瑶裹紧披风,却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君无痕默默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她身上——那披风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和剑穗的金属味。
“你不冷吗?”苏瑶抬头看他,发现他玄色衣袍下的内衬已经磨破了边角,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绷带。
“北境的兵,抗冻。”君无痕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目光落在洞外飞舞的雪花上,“明天过了断魂谷,就能看到凤凰巢的冰塔了。那里的魂气很重,你紧跟着我,别碰任何发亮的东西——那些都是魂晶凝结的诱饵。”
苏瑶点头,却没注意到他说话时,左臂的伤口正泛着淡淡的灰光,那是被斗篷人魂气里的基因毒素感染的痕迹,只是被他用镇魂司的秘术强行压制着。
第二天清晨,白毛风停了。他们踏着及膝的积雪穿过断魂谷,越靠近雪峰,空气里的魂气就越浓郁。苏瑶的灯盏烙印始终亮着,金流在她周身织成半透明的光盾,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魂气烧成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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