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基于赵志平笔记本里的数据,研发速度大大加快。”周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母亲暂时脱离了毒素的持续伤害。但她的认知,就像被‘静默之尘’烧毁的森林,无法复原了。”她将另一份报告推到曹荣荣面前,“这是中心营养餐毒素污染事件的最终报告。23位老人出现不同程度的神经损伤症状,其中5人诱发心脑血管疾病,2人去世。他们的名字在这里。”
曹荣荣的目光落在那一长串名字和冰冷的死亡数字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母亲的照片上。
“看看这个,”周桐又拿出一叠照片,是突击队员从“北极星号”低温区带回的——那些被冰封的、姿态扭曲的“祭品”,以及核心装置周围那些被挖出献祭的眼球冰雕!触目惊心的画面冲击着视觉神经,“这些,也是‘静默之尘’和‘神经烙印’的受害者。他们被当成‘零件’和‘燃料’,在极寒地狱里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你递出的每一份‘毒药’,都在为制造这种地狱添砖加瓦。”
巨大的罪恶感如同实质的山峰,将曹荣荣彻底压垮。她看着照片上那些空洞的眼窝,又看看母亲无知无觉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戴着镣铐的手上。“我…我该死…”她哽咽着,几乎无法呼吸。
“死,解决不了问题。”周桐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母亲还在,那些活着的受害者还在。赵志平交代了,他背后还有一个代号‘药剂师’的上线,负责提供‘静默之尘’的原料和配方升级。这个人是谁?如何联系?在哪条线上,你接过他给你的特殊‘原料’?想赎罪?就把这条线上所有的毒蛇,都揪出来!这才是对你母亲,对那些被你伤害的人,最大的交代!”
曹荣荣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药剂师’…他…他只通过加密邮件联系赵志平…邮件地址每次都不一样…但…但有一次…赵志平让我去城隍庙‘老茶楼’后院…第三个石狮子下面…取过一个密封的…很冰的…金属小筒…他说…那是‘新货’的样品…让我立刻交给他…”
“老茶楼!石狮子!”周桐眼神锐利如刀,“技术组!立刻锁定城隍庙老茶楼所有监控!排查近一年所有可疑人员!行动组准备!目标:第三个石狮子!”
石家庄·市局预审室。
灯光惨白。孙鹏飞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瘫在椅子上。桌上摊开的不是证据,而是一份份打印出来的受害者现状报告和照片。老林检察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李建国,尿毒症恶化,因无力支付后续治疗费用,于上周三在家中自服农药身亡。死前留下遗书:‘儿不孝,欠债害家,先走一步。’”
“王翠芬,流落街头期间遭遇车祸,双腿截肢。女儿被迫辍学打工,因不堪重负和骚扰,精神失常,被送入精神病院。这是她女儿发病时自残的照片。”
“陈小兵,休学打工期间被黑中介骗入黑砖窑,遭受非人折磨,右眼失明,脊椎受损,终身残疾。这是他现在的样子。”
每一份报告,每一张照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孙鹏飞的视网膜上,烫进他腐朽的灵魂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筛糠般抖动。
“还有张红霞,”老林将那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推到最前面,旁边是她用牙刷柄捅穿自己脖颈的尸检特写和那份只有四个字的血书——“孙哥骗我”。“她才二十三岁。你骗她顶罪,骗她希望,把她逼上了绝路。”
“别…别给我看了…我认…我全认…”孙鹏飞崩溃地嘶喊,涕泪横流,“判我死刑!枪毙我!快!”
“死刑?”老林冷笑一声,“太便宜你了。看看这个。”他将一份厚厚的、标注着复杂资金流向的图谱拍在桌上,“这是从你那个金色U盘里还原的、通过‘老算盘’钱有福洗白的资金最终去向!除了流向‘寒渊守望’、‘冰核共鸣’这些极地项目,还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几个伪装成慈善信托的离岸基金!而这些基金的主要受益人…”老林指着图谱末端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名字,“是你瘫痪在床的父亲!是你那个在澳洲‘养病’的妹妹!是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出去的‘退路’!”
孙鹏飞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最后的侥幸,他以为藏得最深的肮脏底牌,被无情地掀开在阳光下!
“用受害者家破人亡的钱,给你家人铺就锦衣玉食的后路?孙鹏飞,你真是把‘吃人’二字,玩到了极致。”老林的声音如同冰锥,“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要活着,亲眼看着这些沾满血的‘退路’被一条条斩断!看着你父亲知道真相后的痛苦!看着你妹妹被引渡回国接受调查!这才是对你,最公正的审判!”
孙鹏飞彻底瘫软,眼神空洞,如同被彻底掏空的躯壳,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他精心构筑的金钱迷宫,最终成了埋葬他自己和至亲的活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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