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范宁看着苏妙仪，“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只见我，我让人出去了，你说把机器关了，我也关了。”苏妙仪说，“然后你和我说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作死呢？”
范宁笑了一声：“有本事你打死我。”
苏妙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桌上的资料给他看：“这是常空所有的检查报告，江城实验室一直在研究他的病症，想要研究出能给他治疗的方法。”
范宁看着她手上的资料。
苏妙仪说：“像江城这样的实验室，还有吗？”
范宁不说话。
苏妙仪说：“其实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我来问你，我来了，你又什么都不说。你成心想要耍我是不是。”
这句话在范宁听来就像是在刻意说出来证明她的清白。
他非要她来问，她便说了这样的话撇清她和他的关系。
在他看来，很符合一个即将叛变人的心理。
“知道就好。”范宁说。
苏妙仪咬了下后槽牙，真想梆梆梆梆梆给他几下。
她默默咽下了这口气，继续说：“江城的实验室需要实验体。实验体从哪里来，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范宁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悠闲，完全没了在巷子里的那种怂样。要不是双手被铐在了椅子上，苏妙仪觉得他下一秒就能专心致志地啃指甲了。
“那些实验体，总不能是从江城一个地方找的，一个地方失踪太多的人，太容易被人怀疑了。”苏妙仪说，“你们肯定是需要从更多的地方弄来实验体。比如一些村子里的光棍，一些心智不全的人，没有亲属，孤身一人。失踪也不会太引起注意的那种。”
“或者你们会拐带一些人。又或者...那些被骗到D洲，拐到D洲，在D洲失去价值的人，你们可以把他们送到江城。”苏妙仪说，“总之，你们会从很多的地方找来实验体，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
范宁看了她一眼，继续不理她。
“京海，江城，湘市，昌市。”苏妙仪说，“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哪里？”
范宁不说话。
“说话。”苏妙仪冷声道。
范宁说：“我刚刚说了，我不知道。”
“那常空是找了个废物给他办事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苏妙仪冷哼了一声，开始嘲讽，“原来常空都是用这样的人啊。是不是常空让你通知各个地方的人要做什么，你也会因为不知道，所以通知不下去啊。怪不得，一个一个地被抓，最后他自己也死了。全都是被你们这样的恶废物坑的。”
“你！”范宁忽然想站起来，但是被审讯椅控制住了。
苏妙仪看着他破防。
不管是不是要演戏，她都必须要审问他。
就算是要忽悠范宁，在审讯室这样的地方，她也必须得坚持自己的立场，正常审问。
就算是机器都关上了，也要正常问，不然才真的是漏洞百出，范宁更是不会相信。
“一个实验室，只靠京海，江城，湘市，昌市，是养不活的。”苏妙仪说，“它一定是需要很多个地方。不止是实验室，你们的那些洗脑骗人的组织，也需要在很多的地方。只靠一个地方，你们做不了这么大。”
范宁的眼睛动了动，看着苏妙仪。
苏妙仪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严肃的锐利的。
但是范宁也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我需要重启实验室，但是我需要人手，需要很多的人支持，自己是办不成。
苏妙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试探了这么半天，不就是想知道她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还算不算数吗？
苏妙仪又赶紧说：“常空已经死了，你也被抓了，其实你现在隐瞒着其它的地方也没有用了。人都死了，你们的组织也散了，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藏着什么都不说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范宁的眼睛眨了一下。
又明白了她说的意思：如果她想救的人死了，重启实验室也就没有必要了，而他也就失去价值了。她就没有必要救他了。
“还有哪些地方有你们的人？”苏妙仪问。
范宁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她：“我说了，不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还有哪些地方有你们的人？”苏妙仪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范宁非常硬气，眼神也很硬。
苏妙仪和他对视着，气势也完全不输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妙仪起身出了审讯室。
到了审讯室外边，庄言峥和齐风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苏妙仪看了他们俩一眼。
庄言峥说：“你的方法有效，他松动了。他真的信你了，而且在一点一点地信你。”
苏妙仪叹息了一声：“时间还不长，防备心还有点重，再等等，磨磨他的戒备心。”
庄言峥点点头。
三个人往办公区那边走。
苏妙仪说：“如果常空还在，范宁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常空一死，范宁有种胆子和脑子都被常空带走了一部分一样。”
“这就是在某一方面有能力，但是没有主见的人。”庄言峥说，“一旦失去了那个领头的人，他的能力就会被削弱很大一部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没人给发号施令了，他需要一个发号施令的人。现在就是个无头苍蝇，对谁都防备，但又因为想迅速做出点什么成绩很容易被骗。”
苏妙仪点点头。
到了办公区，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她进审讯室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沈宴舟和陆知深那边进行得顺不顺利。
正想着，苏妙仪的电话响了，是沈宴舟打过来的。
她接了电话：“哥。”
沈宴舟直接说：“姜栩桐的手机号，告诉我一下。”
苏妙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马上告诉了他姜栩桐的手机号。
她在姜栩桐的资料上看到了她的手机号，还记得。
她说完之后问道：“怎么了？”
沈宴舟沉默了一下说：“初三早上十点十七分的时候，姜栩桐给我打过电话，但是被手机拦截了，我没有接到。”
“她给你打过电话？”苏妙仪惊讶。
手机没有开扩音，庄言峥只能拼凑信息：“姜栩桐给宴舟打过电话？”
“是。”沈宴舟说。
苏妙仪对庄言峥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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