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姐妹究竟去了何方,他们心底早已有了答案,正因如此,恐惧才如冰水灌顶,彻骨刺骨。
洪大人领着两名新来的女子,来到秦淮河畔一间临水客房门前。
刚走近几步,门内便飘出女人尖利做作的浪笑,夹杂着男人断续低沉的诵经声,忽远忽近,诡气森森。
而原守在门口的两个女子一见洪大人带人来换岗,脸色霎时惨如白纸,嘴唇发青,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拖走!”
洪大人冷声一喝,两名皂隶立刻扑上前去——眼神浑浊发亮,嘴角歪斜狞笑,活似饿极了的野狗。那俩女子刚张嘴欲哭求,还没发出声,就被劈手一刀砍在后颈,软软瘫倒,像两截被抽了骨头的麻袋。
新来的两人见状,腿脚一软,几乎当场跪下去。
洪大人目送下属拖走昏厥的女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没半分温度,只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钉在她们脸上:“你们两个,今日起就守在这门外,听候房里贵人的差遣,茶水饭食、洗漱更衣,样样不许怠慢。明日自有人来接替。若出了半点闪失……”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本官拿你们的命填。”
两人被那目光刺得脊背发麻,其中一人牙齿打颤,连话都咬不囫囵:“奴……奴婢……记、记住了。”
次日天光未明,朱由校照例起身,整衣束带,准备赴国子监读书。
才踏出府门,就见已升任百户的王龙与李虎带着一队差役,脚步急促地朝这边奔来,眉宇间全是焦灼。
朱由校挑了挑眉,语气淡然:“你二人不在衙门当值,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二人远远瞧见他,立马抱拳躬身:“大人!”
“出事了?”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架势,怕是老天爷今儿特意替他把课给免了。
王龙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大人,巡城的弟兄昨夜又在南城南坡村发现六具女尸。”
“什么?”
朱由校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光迸射。
“去衙门。”
他当即转身,改道直奔南城兵马司。
昨日才提醒众人提防幕后黑手,今日便撞上这般血淋淋的示威——在他眼里,这哪是凶案,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快马驰入衙署,腥气先一步撞进鼻腔,浓烈得令人喉头发紧。
门前空地上,六具赤条条的少女尸体静静躺在竹席搭成的临时停尸帘上,像六朵被生生掐断的花。
只一眼,朱由校瞳孔猛缩,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翻涌上来的血气。
“白莲教……我剁了你们满门。”
他齿缝里迸出这句话,猛地侧过脸去,不敢再看。
不是胆怯,是怕那画面烙进脑髓,从此夜夜啃噬心神。
六具尸身,全是十五四到十九岁的姑娘。最小的那个,下巴还带着稚气,眼角甚至没褪尽婴儿肥。
本该在春日里奔跑说笑的年纪,却被活活剖开胸腹,五脏六腑尽数剜空,睁着眼倒在衙门前的泥地上。
双眼圆瞪,眼白泛青,嘴角撕裂般向上扯着,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仿佛最后那一瞬,连灵魂都在尖叫。
腹部一道齐整刀口,从胸口下方直划至小腹,皮肉向两边翻开,腹腔空空如也,只剩惨白腹膜在晨风里微微颤动。双乳被削去顶端,露出底下灰白脂肪,僵硬外翻。
更令人作呕的是,下体至子宫深处,灌满了粘稠污浊的秽液——像是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那创口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痂都不留,只为让人清楚瞧见
朱由校胸中怒焰翻涌,面孔扭曲如厉鬼破狱而出,神志霎时被血气吞没,脑中只剩一个字在炸响——
杀!
杀尽白莲教上下,把他们钉在刑架上一寸寸剥皮剜骨,让他们尝尽人世间最瘆人的痛楚、最漫长的煎熬,为那六个被活活凌虐致死的少女偿命。
见惯尸山血海的王龙和李虎,此刻站在尸首前,脊背也泛起一阵阵寒意。
当年在锦衣卫诏狱里,他们亲手撬过骨头、灌过铅水,对女囚动刑也不手软。
原以为天底下最骇人的手段,早被诏狱的刑具磨到了极致。
可眼前这六具躯体,硬生生撕开了他们的认知——
原来活人竟能被拆得如此“工整”。
见朱由校已将惨状尽收眼底,二人默默取来素布,一层层盖严尸身。
朱由校咬着牙迈进衙门,在主位落座。方胥端来一杯新沏的香茶,他伸手去接,指尖却抖得厉害,险些把茶盏掀翻。
滚烫的茶水滑进喉咙,灼得舌根发麻,胃里像被烙铁烫过一般抽搐。
可比起门外初见那六具残躯时那一瞬的窒息与震颤,这点烧灼,反倒让他清醒了些。
枯坐半炷香工夫,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平缓下来。
理智稍回,他面沉如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死者身份,查清楚了没有?”
王龙摇头:“是巡夜的弟兄撞见的,刚抬回来不久,还在摸底。京师百万人流,蛛丝马迹混在人堆里,想揪出她们是谁……怕是要费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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