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听得心头震动。
片刻后仍低声问道：“若真载人升空，如何转向？”
“随风而行便是。”于谦答得干脆。
刘先生皱眉：“可安全呢？万一失控？”
“用绳索系住就是。”于谦一笑，“皇长孙当初说的，只是‘飞空’，可没说要飞多远。”
“所以……”
“还有那两架望远镜，以及那台显微镜……”
“它们之间，必然藏着某种关联。”
“或许登上高处，就能俯瞰群山，从某个特别的地方，找到大哥哥留下的踪迹！”
孩童随口一说，话音天真。
可站在一旁的刘先生，心头却猛然一震。
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眼前这个年纪尚小的书童，竟可能真正读懂了皇长孙殿下的用意。
他顿了顿，急切地追问：
“那显微镜呢？它又意味着什么？”
小于谦微微歪头，眉宇间透出思索之色。
片刻沉默，仿佛在梳理脑海中的线索。
就在刘先生以为他无法继续时，他忽然眼睛一亮。
“它能看见人眼看不见的东西。”
“也许，是大哥哥在提醒大明，要尽快研习格物之学。”
“而且，钟山广袤无边。”
“他之前没说具体位置，那一定需要某种指引。”
“显微镜既然能照见细微之处，说不定，就能揭示那条隐藏的路径。”
这番话落定，刘先生呼吸一滞。
脑海中画面骤然清晰，如拨云见日。
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震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直觉告诉他——这条路，走对了！
他立刻开口：“小谦，等你爷爷出来，务必把这些告诉老人家。”
“如今他已是礼部侍郎，在朝中地位不低。”
“有资格面圣。”
“这个发现，必须尽快呈报给皇上！”
小于谦眨了眨眼，虽不太明白全部含义，但仍认真点头。
此时，院门轻响。
老爷子缓步走出，秦文用与于修明恭敬相送。
刚踏出衙署门槛，朱元璋的目光便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他曾在梦中见过的孩子——未来大明的栋梁之材。
这些日子在桃花村共处的点滴，早已让他心生亲近。
嘴角刚扬起笑意，准备唤他一声。
却听见那稚嫩的声音清脆响起：
“朱爷爷！”
这是特许的称呼，出自老爷子亲口允诺。
他不愿让一个孩子整日拘谨地喊“陛下”。
“我知道飞天的秘密了！”
“是孔明灯！”
声音如惊雷贯耳。
朱元璋脚步一顿，脑海中混沌瞬间撕裂。
不只是他，连身旁的工部尚书秦文用也为之一震。
“孔明灯！”
三个字，如星火点燃暗夜。
......
同一时刻，东宫深处。
初冬寒气渐起，朱标却立于室内，目光灼灼。
他凝视着案前两只玉瓶，其中栽种的异域植物，竟丝毫不受节气影响。
大明已入寒冬，而那枝叶依旧青翠，果实饱满，不见凋零之意。
院落内外，连同宫苑深处的花木，皆已显露出衰败之相。
枯叶铺地，风过处，卷起一阵萧索。
屋中却截然不同。
那两株植株依旧青翠欲滴，枝头挂满未熟果实，仿佛时间在此停驻。
突然——
景象骤变。
朱标眼前光影流转，四季更迭如疾风掠过。
秋意尚未散尽，寒冬已至。
果实迅速膨大，色泽渐沉；枝叶由盛转衰，纷纷凋落。
最终，整棵树冠染上一片灿烂金黄。
没有死寂，反而焕发着奇异的生命力。
他心跳剧烈，眼中燃起灼热光芒。
他目睹了花开一瞬，也见证了果实坠地、枝干归寂的全过程。
直至最后，只剩下两棵树梢各自悬着的一片叶子。
金光熠熠，脉络分明，宛如镌刻天机。
就在那一刻，两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文武国策”的空白之处。
朱雄英！
常菁！
朱标浑身一震，一股滚烫之意自头顶直贯而下，四肢百骸皆为之颤动。
他瞳孔微缩，呼吸停滞。
两树余叶，各存其一；双名浮现，应运而生。
谜底豁然开朗。
“双镜之秘！”
“显微镜。”
“显微镜！！！”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将那两片金叶轻轻摘下，紧紧攥在掌心，随即转身疾步而出，直奔格物院。
那里藏有大明最精巧的机关造物，汇聚天下最出色的匠人。
镜片澄澈，出自御用工坊之手，足以窥见尘埃之外的世界。
行至门口，一道身影迎面而来。
吕氏脚步匆忙，眉宇间含笑，似有喜事相告。
朱标脑中一闪。
近日她正为朱允炆议亲奔走。
若婚事敲定，父皇先前所提“就藩”之命或可暂缓。
作为父亲，纵使对儿子多有不满，此事亦难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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