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带着秋末特有的清冽。
封瑶走进教室时,发现徐卓远已经在了,桌上摊开的不只是习题集,还有一本厚重的《天体物理学史》。窗外的晨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书页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早。”封瑶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自然地拿出保温杯,“给你带了姜茶,沈清词说这种天气容易感冒。”
徐卓远抬起头,接过杯子时指尖轻触她的手指:“谢谢。昨晚睡眠质量如何?观星活动后的情绪恢复期需要关注。”
“很好。”封瑶微笑,“而且梦见了星星——不是宇宙里的那种,是我们团队的每个人,都像星座一样连接着发光。”
徐卓远记录数据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比喻...我昨晚也有类似的联想。”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素色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这是根据我们团队的互动模式绘制的网络图。每个人的专业领域是节点,情感连接是边线。”
封瑶凑近看,图纸上不仅有严谨的拓扑结构,还有手写的注释。她注意到,代表她和徐卓远的那两个节点之间,连线格外复杂,标注着“多维度连接”“双向反馈”“持续进化”。
“这是你画的?”封瑶轻声问。
“嗯。”徐卓远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尝试用可视化方式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发现有些维度无法用二维图表呈现。”
“比如?”
“比如你说话时嘴角上扬的角度,比如我想到你时心率的微小变化,比如我们沉默时的舒适度指数。”徐卓远说得认真,像在汇报实验数据,“这些变量没有现成的量化标准。”
封瑶的心柔软成一团:“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被量化。”
“但我需要理解。”徐卓远看着她,“理解为什么你的存在会让我的认知系统产生‘系统性优化’,为什么我的算法在你出现后效率提升了37%,为什么——”
他的话被门口传来的轻咳打断。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女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校服外套,长发整齐地扎成马尾,眼神锐利而冷静,像精密仪器扫描着教室。
“同学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梁知微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李老师说,“她之前在国际中学生科学竞赛中获得过金牌,在数据科学和人工智能方面有深入研究。希望她能尽快融入集体。”
梁知微微微颔首,动作简洁得像经过校准:“请多指教。”
封瑶注意到徐卓远的表情有一瞬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某种复杂的确认。她低声问:“你认识她?”
“三年前的国家集训营。”徐卓远简短地说,“她当时的神经网络优化算法,击败了所有高中生组,包括我。”
封瑶微微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徐卓远承认在学术上被超越。
梁知微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周,最终落在徐卓远身上。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的空位:“根据教室布局和采光数据,这个位置的学习效率最优。请问可以坐这里吗?”
声音礼貌,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徐卓远沉默两秒:“可以。”
封瑶看着梁知微利落地坐下,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三个移动硬盘、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数位板。整个过程像手术准备一样精确。
“徐卓远,你去年发表的关于情感计算的那篇论文,在贝叶斯网络部分存在逻辑漏洞。”梁知微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我今天早上重新推导了公式,修正版本已经发到你邮箱。”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徐卓远打开手机查看邮件,眉头微微蹙起。封瑶看到他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你的修正...”徐卓远开口,声音里有罕见的犹豫,“确实更严谨。但牺牲了实际应用中的计算效率。”
“科学的第一要义是正确,不是方便。”梁知微终于抬起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你的原模型为了追求效率,在特征提取层做了过多简化。这在学术上是不可接受的。”
封瑶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不是嫉妒,而是某种直觉——这个女生带来的不仅是学术挑战,更是对徐卓远刚刚建立起来的平衡感的冲击。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开始讲解复杂的函数变换,但封瑶注意到,徐卓远和梁知微都在各自的笔记本上快速演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是一种封瑶无法介入的、纯粹的智力对话。
课间,沈清词悄悄来到封瑶桌边:“新同学的气场很强。我做了简单的行为观察,她的微表情控制几乎完美,但左手小指会无意识敲击桌面——那是高压力下的自我调节信号。”
“你觉得她为什么转学到这里?”封瑶问。
沈清词若有所思:“李老师说她在国际竞赛获奖,但没说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学校。根据教育心理学,这种突然转学通常有三种可能:家庭因素、人际冲突,或是...有特定目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