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撕裂铅灰色的天幕时，林辰正捏着半枚断裂的聚气丹，指腹下的丹纹突然如活物般扭曲——
本该循着“天地灵气→丹元→修士经脉”闭环流转的灵力，竟在丹芯处凭空多了一缕。
“不对。”他猛地睁眼，指尖灵力如针，瞬间刺破丹丸。
碎裂的丹片中，那缕额外的灵力并未溃散，反而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石桌上盘旋成一个微型气旋，旋即化作点点光屑，消失时竟带起了周遭空气的震颤。
“师兄？”苏清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西峰的赵长老出事了！”
林辰起身时，方才那枚聚气丹的残渣已在掌心化作飞灰。他快步踏出静室，见苏清月白衣染尘，鬓角的发丝还沾着未干的血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前，赵长老在演武场指点弟子，明明只是引气入体的基础招式，他掌心却突然爆发出金丹期的灵力波动，”
苏清月的声音发颤，“那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直接震碎了三位弟子的经脉，赵长老自己也……”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惊惧，“他现在经脉寸断，却还在持续往外溢散灵力，就像……就像一个不断充气却没有出口的皮囊。”
林辰眉头紧锁。修真界千万年来，灵力运转始终遵循“收支平衡”的铁律，哪怕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也需吸纳天地灵气方能修行，从无“无中生有”的道理。
他跟着苏清月往演武场赶，沿途竟又撞见两名弟子争执，其中一人挥出的拳头明明只是筑基初期的力道，落在对方胸口时，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轰鸣，将青石地面砸出半尺深的坑。
“这不是走火入魔。”林辰驻足，目光落在那名弟子颤抖的右手上。
对方掌心没有走火入魔时常见的黑纹，反而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和方才聚气丹中那缕灵力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抬手按在弟子脉门，指尖刚触及皮肤，便察觉到一股诡异的“逆流”——
弟子体内的灵力本应从丹田流向四肢，此刻却有一小部分在经脉中打着转，每转一圈，便凭空壮大一分，像一颗不断膨胀的毒瘤。
“林尊主！”演武场中央，几位长老围着重伤的赵长老，脸色凝重如铁。
赵长老躺在担架上，浑身衣物早已被灵力撑得粉碎，皮肤下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力外溢的尖啸，
周遭的空气被震得泛起涟漪，连远处的旌旗都在无风自动，旗面上的符文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
林辰蹲下身，指尖悬在赵长老眉心三寸处。神魂之力如细密的蛛网，缓缓渗入对方体内，眼前瞬间铺开一幅混乱的经脉图
——赵长老的丹田早已干涸，可他的腕脉处，却有一缕灵力正在“自我复制”，每一次分裂都带着细微的空间震颤，仿佛在打破某种既定的规则。
“这力量……不属于修真界。”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震颤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域外战场，接触到空间裂隙时的感觉。
苏清月在旁追问：“师兄，会不会是某种失传的邪术？”
“邪术也需借力，”林辰摇头，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突然注意到地面的石板缝隙中，竟有几缕极淡的光屑在蠕动，和方才聚气丹中消失的光屑一模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地规则……有些滞涩？”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东峰的方向升起一道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名修士的身影，
那人浑身被刺眼的白光包裹，明明只是金丹期的修为，却散发出让元婴长老都心悸的气息。“又是一个！”有人惊呼。
林辰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东峰。
那名失控的修士正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胡乱挥舞，每一次动作都引发空间震荡，下方的殿宇在震荡中层层崩塌，却没有一块碎石落地——
那些碎石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力量分解，化作齑粉，而齑粉中，竟又滋生出一缕缕新的灵力。
“停下！”林辰厉喝一声，周身灵力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修士与下方的弟子之间。
可就在他的灵力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股诡异的“无中生有”之力突然反扑，林辰的手臂猛地一麻，丹田内的灵力竟被引动得翻腾起来，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
“不对劲！”他迅速后撤，指尖掐诀，神魂之力全力运转，开始推演这股力量的源头。
往日里推演天道法则如臂使指的神魂，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沼，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承受来自规则层面的阻力。
无数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炸开，有修士失控的画面，有聚气丹的异常，还有方才石板缝隙中的光屑……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心惊的结论：
并非修士自身出了问题，而是整个修真界的“规则”，被人动了手脚。
“能量守恒……被打破了。”林辰喃喃自语，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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