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岛主心中还暗自埋怨,负责运送补给物资的修士为何迟迟未至,几乎要按捺不住差人前去催促。
如今眼见补给安然抵达,他脸上顿时云开雾散,笑容如春风般漾开,先前那点不满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快步迎上前去,语气热络地拱手道:“哎呀,道友此言差矣。能平安抵达本岛,便足以证明道友修为深厚、应对得当。途中纵有些许风波坎坷,多耗费几日工夫,亦是情理之中。”
说罢,他似是为了佐证自己这番话,笑吟吟地转向台下肃立的军中诸将,扬声问道:“诸位,本座所言可是有理?”
见岛主发话,台下众将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目光中读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这几日补给未到,这位岛主在军帐之中可没少抱怨,每每提及运送补给的修士,总嫌其行动迟缓、办事不力,言辞间颇多不满。
谁知今日一见真人,竟全然换了一副说辞。好在众将皆是机敏通透之人,深知此时不宜戳破,便纷纷顺势颔首附和:
“啊,是极是极,岛主高见,所言甚是!”
“前辈一路辛苦,晚间几日并无大碍,补给能够安全送达,便是头等功一件。”
岛主闻言,面上笑意更深,顺势抬手示意众人收整物资,一场因等待而生的微妙的情绪,就此消弭于众人心照不宣的应对之中。
对于诸将的附和与岛主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何太叔心底其实一丝一毫也未相信。
前线战局胶着,补给若是延误,足以影响整条防线的士气与部署——若换作自己是岛主,恐怕早已急得暗中骂娘,又岂会如此轻描淡写、笑意相迎?
不过,官场之上向来讲究人情脸面,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他何尝不懂。
既然对方主动递来台阶,且言语间给足了自己颜面,他自然也乐得顺势而下,不做那不识趣之人。
于是,他也不再赘言,抬手便将那只装有大批军资给养的储物袋取出,递向负责后勤调度的一名中年将领。
“这些便是此番送抵的物资,还请将军尽快派人查验核计,及早分派至各营修士手中。”
他语气平稳,却也不失些许调侃,“若是再晚些,底下那些弟兄们,怕是真的要饿着肚子守阵了。”
那后勤将领此刻眼中仿佛只映着那只储物袋,对其他一切视若无睹。
他急忙双手接过,连声称谢,随即便转身大步朝殿外疾行而去——这些日子全军上下无不节衣缩食、苦苦支撑,如今补给终于到来,不必多言,军营中很快便会洋溢起一片欢欣之气。
殿内其余众将见状,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极有眼色地纷纷起身,向岛主与何太叔行礼告辞,相继退出殿外,赶往物资核发之处。
不过片刻,厅中便只剩何太叔与岛主二人。岛主顿时笑容更盛,伸手一引,亲自将何太叔请至府邸后院的花园之中。
园内景致清幽,花木扶疏,一处飞檐凉亭静立池畔。二人于亭中石桌旁对坐,早有侍者轻步上前,井然有序地布上几样精致吃食与一壶温好的灵酒,悄然退至远处候命。
亭间唯余清风微拂,水面涟漪轻荡,方才军务倥偬的紧绷气氛,至此渐渐化入一片看似闲适的静谧之中。
主位上,何太叔正娓娓道来此行沿途遭遇。岛主极有眼色,见他话音稍顿,便亲自执壶,为他斟满一盏灵气盎然的琼浆。
待何太叔将途中如何遭遇风暴、怎样击退海中袭扰的妖兽等事一一述毕,岛主望向他,眼中已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钦佩。
“此番若非何道友道法高深、修为强横,处事又沉稳果决,这批紧要补给,恐怕早已葬送于妖兽之手。”
岛主神色郑重,双手举杯,“来,何道友,这一杯,吾敬你。聊表谢意,亦表敬佩。”
何太叔闻言,并未虚言推辞。他深知此番周折与凶险,这杯谢酒,自己确然当得起。
于是坦然举杯,与岛主对饮而尽。
二人目光相接,俱是朗声一笑,先前那番公务往来间的客套隔阂,似乎也在这杯酒中消融不少。
凉亭之中,气氛渐暖,二人便这般把盏闲谈起来。
翌日清晨,何太叔在岛主亲率一众属官的相送下,再度启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下一个需要补给的海岛疾飞而去。
与第一座岛屿的急如星火不同,后续行程的时限充裕了许多。
何太叔无需再像之前那般不惜法力、全力飞遁。
此刻,他驾驭遁光,不疾不徐地穿行于云海碧波之间,颇有几分悠然之意。
赶路途中,他甚至有闲心自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色泽幽沉的“纳幽瓶”,在手中细细把玩端详。
瓶身触手温凉,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并非凡物。他目光落在瓶上,神情若有所思,仿佛这漫漫航程,也因这小小物件,多了几分值得琢磨的意趣。
“原本料想此次押运补给,必是险阻重重、恶战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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