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存仁和林瑞春。
大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后金内部因燧发枪情报产生嫌隙之际,辽东辽阳卫的明军帅帐中,一场关乎平虏战局的核心议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朱由校端坐主位,身前摊开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
熊廷弼、孙承宗、贺世贤等文臣武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诸位,后金知晓朕亲率大军坐镇辽东,必然知晓我军有剿灭之意。”
“依你们之见,努尔哈赤会选择主动出击,还是避战撤离?”
朱由校手指舆图上的建州腹地,沉声道。
贺世贤率先出列,抱拳道:“陛下,努尔哈赤素有枭雄之心,麾下八旗铁骑凶悍善战,大概率会选择主动出击,与我军决一死战!”
“我军当严阵以待,正面击溃敌军!”
几名武将纷纷附和,都认为后金会凭借骑兵优势主动寻战。
孙承宗却摇了摇头,反驳道:“贺总兵所言不妥。”
“我军此次集结十万精锐,粮草充足、军械精良,且陛下亲征士气如虹,后金未必敢正面硬撼。”
“依臣之见,努尔哈赤或许会选择避战,率部向长白山深处撤离,凭借山林地形与我军周旋。”
帅帐内顿时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严阵以待应对正面决战。
一派认为应防范敌军避战逃窜。
朱由校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熊廷弼,问道:“熊卿,你素有辽东防务经验,对此有何看法?”
熊廷弼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认为,努尔哈赤既不会主动出击,也不会轻易撤离,大概率会选择坚守建州腹地,凭城固守!”
“哦?”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说说你的理由。”
“其一,建州乃后金龙兴之地,赫图阿拉、界藩城等城池均经过多年加固,城防坚固,且囤积了大量粮草,具备长期坚守的基础。”
熊廷弼指着舆图分析道。
“其二,努尔哈赤刚遭遇孙传庭奇袭,粮草受损,此时主动出击,后勤补给难以支撑;若贸然撤离,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麾下将士必然人心浮动,甚至可能引发哗变。”
“其三,我军虽兵力雄厚,但长途奔袭建州腹地,补给线过长,努尔哈赤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坚守不出,意图拖垮我军,等待最佳反击时机。”
“这是典型的‘以守待攻、消耗博弈’策略。”
朱由校闻言,缓缓点头:“熊卿分析得有理。”
“努尔哈赤老奸巨猾,必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应对。”
“若他真要坚守建州,我军便不能按常规思路推进,需提前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同时切断其外部援军与补给通道。”
孙承宗补充道:“陛下明鉴!”
“臣建议,派轻骑兵快速穿插,封锁建州与蒙古各部的联系,防止蒙古部落支援后金;再派水师沿鸭绿江逆流而上,切断其水上补给线,形成‘全方位围堵’之势。”
“准奏!”
朱由校当即拍板。
“就按熊卿、孙卿所言,兵分三路:一路主力大军稳步推进,直逼赫图阿拉;一路轻骑兵封锁蒙古通道;一路水师截断水上补给。”
“各部即刻备战,等候进一步指令!”
就在议事接近尾声时,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地走进帅帐,单膝跪地奏报道:“启禀陛下,安插在后金的密探莽古尔泰传回急报!”
朱由校眼神一凝:“呈上来!”
莽古尔泰本是后金贝勒,因与努尔哈赤、皇太极产生权力矛盾,被朱由校暗中策反,成为明军安插在后金的眼线,此次正是他传回了关键情报。
锦衣卫千户展开密报,高声宣读:“启禀陛下,后金内部召开紧急议事,努尔哈赤否决了阿敏主动出击、皇太极避战撤离的提议,已下令加固赫图阿拉、界藩城等城池防御,囤积守城物资,明确要坚守建州腹地,与明军长期对峙!”
帅帐内众人闻言,无不惊叹朱由校与熊廷弼的预判精准。
“陛下圣明!熊大人料事如神!”
贺世贤等武将齐声赞叹。
朱由校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努尔哈赤果然如熊卿所料,选择坚守。”
“既然他想打持久战,朕便陪他打!”
“传朕旨意,明日辰时,在辽阳校场举行大军检阅,而后下令全面出击,直捣建州!”
次日清晨,辽阳校场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十万明军精锐列队整齐,分为步兵、骑兵、炮兵三个方阵。
将士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利刃、弓弩、火炮,神色坚毅,气势如虹。
朱由校身着鎏金铠甲,腰佩宝剑,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在魏忠贤、熊廷弼等人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校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体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朱由校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队列,高声喊道:“将士们!建州逆奴,长期盘踞辽东,屠戮我大明百姓,觊觎我大明江山,罪恶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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