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叹息听在戴二奶奶耳中,却像是主子对她办事不力的失望。心中一紧。
“主子别灰心,也别为那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烦心。他们用不上,自有能用上的人!”
她重展笑颜,带着几分柳暗花明的得意,不由得挺了挺胸脯。
“族里有个堂叔,大名儿我还真不晓得,只知道平日里大家喊他那大爷。”
戴二奶奶比划着往东边一指。
“就住在咱们家东边,隔了大概四五户人家。主子小时候,还曾跟着额涅去过他家吃饭呢,不知主子可还有印象?
他有个孙子叫那苏图,如今是内务府堂官,十分感激主子,说是主子爷宠爱主子爱屋及乌让家族抬旗,脱了包衣籍,成了正儿八经的旗人。
这份天大的恩典,他们时刻不敢忘,一家子都感念主子隆恩,话里话外就想着为主子效力。
我瞧着人倒是机灵,看上去是个麻利的人,话也没说的太满,就说回头问问主子这儿有没有事能给他办的。
他倒也没灰心丧意,满口应着是,态度恭敬得很,直说但凭主子差遣,绝无二话。”
令窈听了顿时来了兴致,几位堂兄她虽然有用得到的地方,可心里总觉得不靠谱,既然有更伶俐的人,她自然高兴。
何况二嫂素来眼毒,看人准得很,她既提了出来想来却是靠谱的人。
正思忖间,元宵已在内室梳好头,换了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衬衣,俏生生地走了出来。方才戴二奶奶的话,她站在落地罩边已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刻,小姑娘眉头微蹙,走到令窈身边,先是规规矩矩向戴二奶奶又行了个礼,才转向额涅。
“额涅,呼啦吧的跑出个这么个人出来,是好是坏咱们也不知道,这么要紧的差事要是托付给他,万一转头就抖露出去,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错失了机会?”
戴二奶奶脸色一僵,连忙觑了一眼令窈,接道:
“九公主说的极是,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上赶着的未必是好人。因而留了心暗地里探访了那苏图的为人,又悄悄托阿玛的同僚在内务府打听打听。
都说这小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很有才干,因字写得好在内务府做个记账的笔贴式。
只是家世一般未能助力,颇有几分怀才不遇之境,我想也是,要不然也不会拐着弯求到咱们这里,人品倒也端正,从未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她说完,目光转向元宵,脸上带着商量和讨主意的笑:
“九公主说得在理,来历不明的人,确不能轻易托付大事。依我看,不如咱们循序渐进?
先给他派个寻常些不那等紧要的差事,一来,看看他办事的能力到底如何,是不是个可造之材;
二来,也瞧瞧他的品性,是不是个口风严、靠得住的。真金不怕火炼,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她略顿了顿,扯了一抹笑,不好意思道。
“只是我想,如今咱们也是没合适的人可用,他若是个好的,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了了。”
令窈想想觉得有理,和元宵对视一眼,元宵也有几分动摇,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这道理她们还是懂的。
“既如此,我这里倒是真有件不要紧的差事。”
令窈朝戴二奶奶笑了笑。
“上次主子爷去中正殿拈香礼佛,我跟着在里面转了一圈,听了些喇嘛们布道,回来后就有几分向往。
只是那些喇嘛毕竟不是知根知底,万一里头有个把心术不正,或是被人收买了的,借着讲经说法的机会做些不干净的手脚,岂不是反倒害了我?
就想着如今中正殿的念经喇嘛尚未齐备,何不趁机塞进去一个相识的,日后念经祈福也不着旁人,毕竟神佛这东西,玄之又玄,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戴二奶奶在心里把找可靠的喇嘛进宫一事过了过,她倒不信这些,但小姑说的在理,神佛这事难说,可得找个可信的人才是。
“主子这主意好!神佛之事,最是玄妙,身边人可得挑好了。这事我觉得那苏图能办成。
他正好是在内务府掌礼司当笔帖式,那掌礼司,素来管的就是宫里祭祀庆典、上香祈福这些事体,与各寺庙僧道打交道最多。
由他想法子,寻个由头,举荐个把喇嘛进宫应选,可难就难在这个能为咱们所用的喇嘛何处去寻。”
她两手一拍。
“咱们家上下都不大信这个,老太太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要祈福消灾,也知道去找萨满太太,没人去寻喇嘛啊。
这能为咱们所用,又得是正经喇嘛出身,还能经得起宫里查验的‘自己人’,可到哪里去寻?”
元宵轻笑一声:
“舅母,要是不难岂不是试不出是金是铜,就是要难办,看看这个那苏图的能力到底如何。
他若连这第一步都迈不过去,找不来合适的人选,或是寻来的人不堪用,那后头更紧要的事,咱们又如何敢托付给他?”
小姑娘的话,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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