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显德七年,河北道邢州漳河县。
县志载:城南废宅有枯井,深不可测,井壁刻“九劫”二字。相传每甲子逢九之年,井必现异象。嘉靖九年、崇祯二年,皆有村民投井而亡,七窍流血,状若癫狂。
是岁恰值己酉,距上次井祸恰六十载。知县林鹤年新官上任,见废宅倾颓,唯枯井幽深,遂命工匠砌石封井,立碑曰“永镇孽渊”。碑成之夜,暴雨倾盆,井口青石板竟自行移开三寸,渗出腥臭黑水。林知县亲赴查看,忽闻井下传来女子啜泣,如泣如诉,渐成百人同哭之声。翌日,林知县暴毙书房,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手中紧攥半片湿泥,泥中裹着一绺花白头发。
第一章 甜水谣
我叫陆昭,是漳河县新来的捕快。林知县暴毙案悬而未决,我只当是积劳成疾。直到那晚轮值,听见牢中囚犯——一个偷窃井边供品的疯婆子,反复哼唱一首诡异童谣:
“月娘月娘光溜溜,井底姐姐梳油头。
一梳怨气冲牛斗,二梳井水变甜酒。
三梳阿爹啃骨头,四梳阿娘嚼指头……”
歌词令人毛骨悚然,更怪的是,她每唱一句,牢房角落那碗清水竟真的飘出淡淡酒香!我伸手欲试,指尖触及水面刹那,一股阴寒直冲头顶,仿佛有无数冰冷小手攥住心脏。
翌日,疯婆子被发现在枯井旁自缢,舌头伸得老长,指甲缝里满是青黑色淤泥。更骇人的是,她脚下的土地湿润松软,竟像……像刚被什么东西从井里拖上来一般!
第二章 井底书
我决心查清枯井之谜。
废宅早已荒废,唯有井台青石被磨得光滑。我趁夜潜入,用绳索坠入井中。井壁湿滑,布满墨绿色苔藓,刻痕累累。下降约三十丈,触手所及皆为坚硬石壁,再无可下之处。正当我疑惑之际,井底竟传来“滴答”水声。
低头看去,井底并非实地,而是一个仅容一人匍匐进入的狭窄洞口!腥咸水汽扑面而来。我点燃火折子,钻入洞中。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个巨大地下溶洞,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着腥臭水珠。
洞中央矗立一座石碑,上书“九劫镇魂”四字,碑后是一口更小的竖井,井口同样被青石板封住。我撬开石板,向下望去,黑不见底。
突然,身后传来“沙沙”声响!我猛回头,只见一条水桶粗的墨绿色藤蔓从洞壁裂隙中钻出,尖端裂开成五瓣,如蛇信般向我卷来!我慌忙后退,火折子脱手掉落,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看到藤蔓缠绕的岩壁上,似乎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第三章 养魂井
醒来时,我躺在废宅厢房,头痛欲裂。
邻县一位游方道士路过,见我面色晦暗,替我把脉后大惊失色:“你中了‘阴饲’之毒!有人以活人精血喂养邪物,借井沟通阴阳,聚敛怨气!”
他告诉我,枯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上古方士为镇压地脉阴煞所设的“锁魂井”。井底溶洞连通地下阴河,阴气汇聚,易生邪祟。每隔六十年,地脉阴煞便会借井眼反噬人间,需以“生魂”为祭,平息怨气。
“那疯婆子唱的童谣……”我猛然想起。
“那是‘招魂谣’!”道士神色凝重,“有人故意教唱,引诱孩童靠近井口,取其魂魄投入井中滋养邪物!井水变甜,是因混入了怨魂的涎液,饮之则心智被控!”
他指着窗外枯井:“你看井台青石,多有抓挠痕迹,分明是活人被拖入时挣扎所致!林知县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毒手!”
我恍然大悟:井边供品非敬鬼神,而是诱饵!村民定期投喂牲畜甚至活人,只为换取一时安宁。而所谓的“封井碑”,根本镇压不住地脉阴煞,反而成了邪物汲取阴气的通道!
第四章 活人桩
道士与我夜探溶洞。
借助磷粉照明,我们在岩壁上发现了更多刻字——竟是一部名为《养魂诀》的邪法秘籍!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枯井沟通阴阳,以“九劫阵”汇聚方圆百里怨气,炼制“阴兵”之法。
“九劫阵,以九人为桩,分镇八方,中宫立主。”道士指着一处刻图解释道,“每甲子逢九之年,需补足九人,以生魂为引,激活阵法。林知县被杀,正是因为他属‘中宫主位’,欲破坏阵法!”
我们循着刻图指引,在溶洞深处发现一个巨大祭坛。坛上绑着八个昏迷的村民,每人额间都贴着一张血色符咒,脚下刻着方位星图。祭坛中央,一个身穿寿衣的老妪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正是失踪多年的“井婆”!
“她才是阵法核心!”道士惊呼,“有人以她为‘母桩’,借其百年怨气维系阵法运转!”
突然,祭坛下方传来“咚咚”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石壁。老妪猛然睁开双眼,浑浊眼珠变成全黑,口中发出非人嘶吼:“时辰到了……阴兵借道……血食……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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