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熔岩管道中,狂奔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陈默紧跟在林晚身后,动力装甲的助力系统全功率运转,每一步都在火山玻璃质的地面上踏出裂痕。身后,虫群的尖啸越来越近,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
“前面有岔路!”林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左还是右?”
陈默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侦查时记录的地形图。左边那条通往更深处,右边那条……右边那条他们来的时候探测过,尽头是坍塌的岩石。
“左边!”他厉声道,“所有人左边!”
十二道身影在岔路口急转弯,冲入左侧更狭窄的管道。身后追来的虫群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转弯——但它们体型更大,在这狭窄空间中的速度稍受影响。
“还有多远能甩掉它们?”一名侦察兵喘息着问。
“甩不掉。”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是它们的主场。我们只能跑,跑到它们追不上,或者——”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管道开始崩塌。
不,不是崩塌——是被“消化”。那些追在后面的虫群中,有几只体型较大的精英单位开始喷吐酸液。绿色的腐蚀性液体溅在管壁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坚固的火山玻璃质竟然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岩浆状物质。
“它们在融化管道!”林晚惊呼,“想把我们活埋!”
“加快速度!”陈默咬牙,“前面应该有更大的空间——侦查数据显示这条管道尽头连接着——”
他话音未落,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管道在这里结束,十二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跌入一个巨大的空腔。
陈默在空中调整姿势,动力装甲自动激活缓冲系统,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他单膝跪地,武器瞬间指向四周——
然后,他僵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空腔”。
这是母巢真正的核心。
直径超过十公里,高度无法目测——向上看,是一片黑暗;向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在这巨大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座山。
一座活着的、呼吸的、脉动的山。
母体。
不,比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母体”更大,更完整。之前他们在岩壁上看到的那个,只是它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延伸出来的某个器官。真正的母体,此刻才完整呈现在他们眼前。
它的体型无法用数字描述。如果非要比喻,大概相当于十座幽冥城叠在一起。表面覆盖着无数器官:巨大的复眼阵列沿着“山体”螺旋分布,每一只复眼都有足球场大小;数不清的触手从山体垂下来,每一根触手都有母舰那么粗;山体表面布满了孔洞,不断有虫族单位进出,如同蚁穴中的工蚁;而在山体顶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囊状结构,正在有节奏地脉动——那是母体的“大脑”,整个虫族意识网络的核心。
“这……这不可能。”林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情报里说母体直径一公里……这他妈至少是那个的十倍!”
“情报是从母体意识碎片中提取的。”陈默的声音也很艰难,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那个碎片只是母体的‘分身’,或者说‘终端’。真正的本体,一直隐藏在这里。”
他盯着那座如山般的神物,脑海中飞速运转。
一万五千名远征军,三艘母舰,一百三十五亿鬼币的投入——所有这些,原本的目标是“击杀母体,夺取基因库”。但现在看来,这个目标可能需要重新定义。
击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他们的火力够吗?
“老板。”一名侦察兵颤抖着指向下方,“看那里。”
陈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母体下方约两公里处,深渊的底部,有一个发光的区域。那光芒是幽蓝色的,不同于虫族常见的紫绿色生物荧光,更像是……灵能的光。
基因库。
那是真正的基因库。完整的、未被污染的、储存着虫族亿万年来吞噬无数文明积累的进化遗产的基因库。
它的规模同样惊人——直径至少三公里,表面覆盖着无数脉动的囊泡,每一个囊泡都储存着一种生物的基因模板。那些囊泡发出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如同星辰般璀璨。
“目标确认。”陈默深吸一口气,“记录所有数据——母体真实体型、基因库精确坐标、周围防御力量分布、虫族单位活动规律。能记多少记多少。”
“可是我们被包围了!”一名侦察兵低吼,“它们很快就会追进来——”
话音未落,身后的管道口突然涌出潮水般的虫群。
数百只飞行虫族冲出管道,在空中盘旋,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说,等待命令。
陈默环视四周。
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是母体核心区边缘的一处天然岩台,面积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三面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就是身后那条正在涌出虫群的管道。而岩台正前方,那座如山般的母体,正用它那无数只巨大的复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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