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扫除后的别墅,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洁净与安宁。艾雅琳醒来时,感觉连空气都不同了——不再是寻常的、带着夜间沉闷的气息,而是一种清冽的、仿佛被滤过无数遍的澄澈。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光束笔直、锐利,能清晰地看见其中缓慢旋转的、极少数的微尘,像金色河流中矜持的舞者。
她躺在蓬松厚实的被子里,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任由目光在卧室里漫游。视线拂过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木质窗台,掠过纤尘不染的画框玻璃,扫过地板上一夜之间仿佛又变得温润几分的木纹。一种奇异的、崭新的感觉包裹着她——这个她居住了快半年的空间,经过昨日彻底的涤荡,竟让她产生了一丝初来乍到般的、小心翼翼的珍视感。
(内心暗语:这就是彻底清洁的魔力吗?仿佛连视觉和呼吸都获得了升级。看什么都像透过刚擦亮的镜头,清晰,锐利,充满细节。连光都好像更愿意在这里停留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这清晨的光线一样,自然而然地照进心里:应该记录下来。不是用画笔,也不是用日常的随拍。而是用一种更郑重、更带着自我审视意味的方式,记录下这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和这个焕然一新的家在新年伊始的样子。
(内心暗语:新年写真。听起来有点自恋?但或许不是。不是追求精致的摆拍,而是想用镜头,像画家凝视模特一样,凝视此刻这个身处崭新环境中的自己。是一种确认,一种锚定——看,这是2026年的开端,这是此刻的“我”和“我的世界”。)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迅速生根发芽,带着令人愉悦的期待。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光洁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穿衣镜前。镜面也被仔细擦拭过,映出的人影格外清晰。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睡眠充足的脸庞,眼神清亮,带着刚醒来的一丝懵懂和跃跃欲试。身上是柔软的浅灰色纯棉睡衣,衬得肤色干净。
(内心暗语:拍什么样的写真呢?华丽的礼服?不,太刻意,也太不像我了。就是此刻,此身,此境。最真实,也最“新”。)
她决定将拍摄地点就设在家里。这个刚刚被精心拂拭过的空间,本身就是最好的、无可替代的背景布。而“摄影师”,就是她自己——用三脚架、延时快门,还有那份想要自我凝视的坦诚心意。
洗漱后,她站在衣柜前,没有选择昨日那身带点仪式感的酒红色,而是挑出了一条简单至极的米白色亚麻长裙。裙子是宽松的直筒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天然亚麻布料的肌理和柔软垂坠的质感。她又选了一件同色系的燕麦色羊绒开衫,薄薄的,可以随意搭在肩上或系在腰间。
(内心暗语:颜色越简单,越能衬托出环境和光线的复杂。亚麻的质朴和羊绒的柔软,是我喜欢的质感组合。它们不抢戏,只是安静地衬托穿着它们的人,以及人所在的空间。)
她没有化妆,只是仔细地清洁了面部,涂了一层轻薄的保湿乳液,让皮肤呈现出自然的光泽。头发用一根素净的乌木簪子在脑后松松绾成一个低髻,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颈边和额前,她也没有刻意去整理。
(内心暗语:真实的皮肤纹理,真实的发丝,甚至眼下的淡淡阴影(昨晚睡得不错,但总归不是十八岁了)。接受这些“不完美”,才是对“真实”和“此刻”最大的尊重。镜头应该记录生命的状态,而不是修饰过的假面。)
准备好“模特”,她开始准备“影棚”。首先,她需要光。清晨的阳光从东面来,清亮而充满朝气。她将拍摄的第一个场景选在了画室——那里有最大的北窗,光线均匀稳定,是经典的画家工作室光源。
她搬开画室中央碍事的凳子,清理出一片空地。从储藏室找出那副黑色的金属三脚架和她的微单相机——这台相机平时更多用于拍摄静物和资料,今天要为它赋予新的任务。她仔细检查了相机电池和存储卡,然后将其稳稳地架设好,调整到大约齐胸的高度,镜头微微向上倾斜,这样能捕捉到更舒展的身体线条和更多的环境。
(内心暗语:自拍写真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既在镜头前,又在镜头后。需要预先构想画面,设定参数,然后把自己“投放”进去,还要做出自然的状态。这有点像精神分裂,但很有趣,是一种自我导演和自我演绎的游戏。)
她先试拍了几张空镜,调整白平衡和曝光。画室在晨光中呈现出丰富的色调:灰绿墙面的沉静,原木画架的温暖,颜料架上五彩斑斓的色块,以及透过北窗看到的、庭院里那抹作为背景的、湿润的深绿。一切都干净、有序,充满静谧的创作气息。
(内心暗语:背景已经是一幅画了。我只需要成为画中那个“点睛”的、活动的人物,而不是突兀闯入的客体。)
一切就绪。她按下延时快门,设定十秒。然后快步走到预先设想好的位置——站在画架稍侧方,身体微微转向窗户,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似触未触地搭在画架边缘。她没有看镜头,而是望向窗外的庭院,目光放远,表情沉静,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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