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贺凡并没有直接去停车场找杜宇。
他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令牌”。
触手冰凉。
不像金属。
倒像是一块在寒潭里浸泡了千年的石头。
刚才那个扫地老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守陵。”
“方孝孺后人。”
“给懂的人。”
贺凡抬起手,对着初升的朝阳,仔细端详这块牌子。
阳光透过牌子的边缘。
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幽深的墨绿色。
“墨玉?”
贺凡眉头一挑。
这不是金属。
这是顶级的和田墨玉。
因其色重质腻,纹理细致,常被古人用来制作最尊贵的礼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的纹路。
刚才粗看以为是装饰性的云纹。
现在在阳光的透射下,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不对劲。”
贺凡把牌子揣进兜里。
转身。
直奔实验室。
……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杜宇正在收拾那一大堆去沙漠的装备。
防沙镜、工兵铲、卫星电话……堆了一地。
“凡哥,你回来了?”
杜宇拿起一个巨大的水壶。
“你看这个,五升装的,够咱们在沙漠里喝一天的。”
贺凡没理他。
径直走到那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别收拾了。”
“先把门关上。”
“把窗帘拉上。”
杜宇一愣,看贺凡脸色严肃,赶紧放下水壶去关门拉窗帘。
“咋了凡哥?又发现新大陆了?”
实验室陷入昏暗。
只有显微镜的冷光源亮着。
贺凡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墨玉牌子放在载物台上。
调焦。
放大。
大屏幕上,原本平滑的玉石表面,瞬间变成了沟壑纵横的山脉。
“这是……”
杜宇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密了吧?”
那些纹路,肉眼看是云纹。
但在显微镜下,那分明就是无数条规则的线条。
横平竖直。
拐弯处也是标准的直角或四十五度角。
没有任何手工雕刻的颤抖痕迹。
就像是用最精密的机床刻出来的。
“这是微雕?”杜宇问。
“不。”
贺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继续放大倍率。
1000倍。
5000倍。
线条依然清晰锐利。
而且,出现了分层。
一层套着一层,像是一个立体的迷宫。
“这不是微雕。”
贺凡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集成电路。”
“大规模集成电路。”
杜宇傻了。
“凡哥,你别吓我。”
“这可是玉啊!石头啊!”
“石头里怎么会有电路?而且这玩意儿看着起码几百年了吧?”
贺凡死死盯着屏幕。
“谁规定电路只能刻在硅片上?”
“硅是石头,玉也是石头。”
“本质上,它们都是硅酸盐结构。”
贺凡指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节点。
“你看这里,这是逻辑门。”
“这里,是存储单元。”
“虽然结构和现代芯片不一样,走的是‘九宫八卦’的布局。”
“但这绝对是一个信息处理器。”
“或者说,是一个存储器。”
贺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光刻机(Lithography),希腊语原意就是“在石头上写字”。
现代人把这门技术用到了硅晶圆上。
而六百年前的大明工匠。
竟然直接在墨玉上实现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个老人说,这东西要交给懂的人。”
贺凡喃喃自语。
“如果我不懂芯片,不懂光刻,不懂微观结构。”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传家宝。”
“但现在……”
贺凡看着这块墨玉。
“这是一个U盘。”
“一个容量可能大到吓人的、来自明朝的超级U盘。”
杜宇吞了口唾沫。
“那……那怎么读?”
“也没个USB接口啊?”
“难道要滴血认主?”
贺凡白了他一眼。
“少看点玄幻小说。”
他拿起万用表,试图测试导电性。
没反应。
绝缘体。
这说明它不是靠电流传输信号的。
“不是电。”
贺凡放下表笔。
“那就只能是……”
“光。”
光子芯片。
这个概念在现代也是前沿科技。
没想到老祖宗早就玩剩下的了。
贺凡拿起一只激光笔。
红光照射在墨玉表面。
毫无反应。
光线直接穿透或者被吸收了。
换绿光。
蓝光。
紫光。
把实验室里所有的光源都试了一遍。
那块墨玉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始终保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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