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回溯池的水面如镜。
那层薄冰无声裂开,裂纹蔓延却不崩解,仿佛某种古老封印正被缓缓唤醒。
七件沉底之物——断裂的钟摆、锈蚀的齿轮、碎镜残片、枯藤根须、黑曜石珠、青铜铃铛,还有那枚始终沉默的香炉残片——此刻悬浮水中,微微震颤,频率一致,如同心跳共鸣。
香雾不再轻飘如纱,而是凝聚成形,一缕缕缠绕升腾,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残缺的门影。
门框歪斜,边缘模糊,像是被时间啃噬过千百遍的遗迹,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凉月站在池畔,指尖轻轻点向水面。
涟漪未起,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检测到“补全者”权限激活,启动“末世神殿”三重验证——静默、代价、归还】
她眯了眯眼,唇角微扬:“不是让我进去……是考我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风依旧停着,树叶不动,连远处丧尸低吼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整个憩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世界在屏息等待她的回应。
陆星辞从树影中走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方天地间的某种平衡。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块刻有星轨纹路的金属板放在池边。
金属表面布满焦痕与刮擦,边缘甚至有些融化变形,但中央的星图仍清晰可辨。
“九城残部最后传回的数据。”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是‘神殿’入口的坐标残图。可惜……所有靠近的人,异能都在逆向衰退。”
苏凉月垂眸看向那块金属板,指尖轻抚过星轨纹路,忽然笑了。
“越想赢的人,死得越快。”她说。
随即,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蓝色的薰香眼罩,轻轻戴上。
眼罩上浮现出细密符文,与池中眠鳞的鳞光隐隐呼应。
下一瞬,她的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现出一条猩红的因果链,自远方天际蜿蜒而来,宛如毒蛇盘踞。
链条末端,缠绕着数百个挣扎的光点——那是曾经试图强攻神殿的异能者。
他们的能量正被某种无形之力反向吞噬,精神逐渐枯竭,最终沦为行尸走肉,或直接爆体而亡。
“静默力场……”她低声呢喃,“不是阻止进入,是阻止‘渴望力量’的人进入。”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标记出三条泛着暗红光芒的路径。
“禁忌路径已锁定。”她转身,看向陆星辞,眸光清冷如月,“别人去是送死,我去……是回家。”
陆星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你这咸鱼,怎么每次躺得最平,反而走得最远?”
苏凉月没答,只轻轻摘下眼罩。
符文熄灭,视野恢复清明。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规则的缝隙,命运的盲区,还有那扇门背后,属于“补全者”的真相。
就在这时,池畔传来轻微响动。
秦枭不知何时已盘坐于岸边,三日未曾言语,面容憔悴却眼神清明。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片焦黑残刃——雷刃的碎片,曾是他信念的象征,也是他杀戮之路的开端。
他低头看着它,良久,终于松手。
残片落入池中,水面微漾。
下一瞬,眠鳞自池底游出,通体流转银蓝光辉,宛如活态星辰。
它轻轻一跃,身躯掠过残片上方,鳞片洒落点点光尘。
奇迹发生了。
那曾坚不可摧的雷刃残片,竟在光芒中缓缓化作一缕青烟,融入香雾,消失不见。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执念净化”达成,解锁“归还试炼”第一环】
秦枭抬头,望向吊床上慵懒倚靠的苏凉月,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曾以为力量来自雷霆,来自撕裂敌人的瞬间……现在才懂,真正的力量,是敢把自己交出去。”
苏凉月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圈。
吊床无风自动,轻轻晃了晃,仿佛为下一个愿意“交付”的人预留了位置。
池中,香雾凝成的门影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七物共鸣频率加快,香炉残片浮得更高了些,几乎要破水而出。
而就在这刹那,苏凉月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危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仿佛在极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她闭上眼,耳边隐约响起系统的低语,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警告:规则扰动值超出阈限】
【“神殿”反馈延迟……开始倒计时】
【宿主,请准备好——门不会永远等你】
她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
这场躺平的游戏,早已不再是保命那么简单了。
她不是在躲末世。
她是在等——世界主动向她低头。
夜色悄然逼近,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地平线。
而此时,在基地最深处的数据室里,老周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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